「蘆安在電話里跟我說了你在俄克拉荷馬校園里收到的歡迎,真難以想象!
看來我們應該多安排幾場見面會和簽售會才對。”
聊了幾句,杰森·愛潑斯坦又說道:「對了,林,我帶你去見見我的boss吧。」
林朝陽還未作表態,蘆安·瓦爾特先面露不虞了。
「何必理會那個難纏的家伙?」
杰森·愛潑斯坦的表現很符合敦厚長者的形象,「小點聲,小心你的壞話被他聽到。”
聽著兩人如同猜謎一般的對話,林朝陽的表情略顯疑惑,蘆安·瓦爾特便簡要的跟他解釋了幾句。
蘭登書屋最早是由出版商貝納特·塞爾夫創辦的,1965年被賣給了美國無線電公司,到80年代初又被賣給了美國媒體大王紐豪斯,
紐豪斯接手蘭登書屋后,第一件事就是裁掉了原社長羅伯特·伯恩斯坦,理由是公司利潤不符合預期。
之后他委任了銀行家出身的意大利人阿爾貝托·維塔萊,也就是蘆安·瓦爾特口中「難纏的家伙」。
跟老板紐豪斯粗暴的風格如出一轍,阿爾貝托·維塔萊一上任便裁掉了蘭登書屋旗下子品牌萬神殿圖書公司的社長安德烈·西弗林。
并且要求將萬神殿的出版項目砍掉三分之二,編輯只保留三分之一。
阿爾貝托·維塔萊的這個無理決定在當時的蘭登書屋內部引起了軒然大波,并且也引發了美國出版史上罕見的抗議活動。
萬神殿編輯們集體辭職,數百位作者與蘭登書屋解除合約。
等好不容易穩定了軍心之后,阿爾貝托·維塔萊又開始在蘭登書屋內部執行「單本核算制」。
所謂「單本核算制」,即每本書都要做一個盈虧表,一本書賺錢不賺錢一目了然,在這種制度下那些虧本的書自然就沒必要出版了。
但問題在于,圖書出版跟電影很像,都是文藝作品的工業化生產。它首先是具備藝術屬性的,
無法進行量化。
企圖讓每本書都賺錢,最后的結果往往是每本書都不賺錢。
阿爾貝托·維塔萊上任后費進心力,投入巨資要打造「爆款」暢銷書,結果一年多時間里一部爆款都沒出過,反而是虧本的書比以前多了很多。
他的激進舉措在去年一年時間里也直接讓蘭登書屋的利潤從羅伯特·伯恩斯坦在任時的平均10%~15%暴跌至4%。
聽著蘆安·瓦爾特的講述,林朝陽心想,又是典型的外行指導內行。
「你知道他一個社長,為什么要見你嗎?」蘆安·瓦爾特問。
林朝陽心中隱隱猜到了答案。
「每一部長銷書,都是出版社的最重要的資產。你的幾部小說銷量驚人,不僅是暢銷書,更有潛力成為長銷書。
你現在就是那個家伙的救命稻草。」蘆安·瓦爾特說道。
所謂長銷書,是區別于暢銷書的概念。
圖書市場上的暢銷書往往都是在短時間內因市場推廣和宣傳而迅速走紅,但可能很快就失去熱度的作品。
而長銷書則是經過長時間銷售仍然保持較高銷量的書籍,通常具有較高的市場認可度和讀者基礎。
林朝陽的《楚門的世界》和《梵高之死》合起來在美國出版了三年時間,累計銷量已經超過了160萬冊。
迄今為止已經為蘭登書屋創造了近3000萬美元的碼洋。
這個數字對于年營收8億美元的蘭登書屋來說不算大,但別忘了這僅僅是兩本書創造的碼洋而已。
蘭登書屋作為美國出版業的巨無霸,每年要出版上千種圖書,實際上大多數圖書創造的碼洋不會超過100萬元,其中又有大部分是虧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