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6?9“說這些，不是想要炫耀自己的武勛。”
?6?9?6?9“而是想告訴程都尉：此戰過后，我大概率無法再領兵出征了……”
?6?9?6?9回味著周亞夫在此次吳楚之亂中，已經立下、即將立下，以及必將立下的功勞，程不識正要組織一下語言，順著話頭好好奉承一下周亞夫；
?6?9?6?9突聞周亞夫這急促的轉折，程不識不由得為之一愣，稍呆愣片刻，旋即便若有所思的低下頭去。
?6?9?6?9——功高震主。
?6?9?6?9冷兵器時代，每一個頂級武將，都永遠繞不過的一個話題。
?6?9?6?9誠然，比起那些因為功高震主，而不得善終的武將，周亞夫的情況稍好一些。
?6?9?6?9畢竟當今天子啟羽翼豐滿，又正值年壯，就算周亞夫功高，也不大能震到天子啟這個‘主’。
?6?9?6?9但也已經無限趨近于臨界點；
?6?9?6?9再往前一步，哪怕是再小的一步，也很可能讓天子啟生出‘不除此僚，寢食難安’的念頭。
?6?9?6?9所以，為了能帶著這潑天大功善終，周亞夫最好的選擇，就是從軍中隱退。
?6?9?6?9以后躋身廟堂也好，歸養故里也罷——只是無論如何，都絕不可再染指兵權。
?6?9?6?9而這就意味著此戰，即是周亞夫揚名青史的成名戰，也將是這位千古名將的絕唱……
?6?9?6?9“絳侯……”
?6?9?6?9意識到周亞夫即將結束軍伍生涯，程不識只覺一陣悲從中來。
?6?9?6?9周亞夫倒是頗為坦然，仍帶著那抹輕松的笑容，面帶贊賞的對程不識微一頷首。
?6?9?6?9“急流勇退，需要大勇氣、大智慧。”
?6?9?6?9“——我或許沒有那樣的智慧，但至少有這樣的勇氣。”
?6?9?6?9“畢竟過往百十年，因功高震主而不得善終的前車之鑒，實在是太多太多……”
?6?9?6?9語帶唏噓得道出此語，周亞夫也稍斂去面上笑意，悠悠發出一聲長嘆。
?6?9?6?9接下來的話語中，周亞夫的語調，也隨之帶上了若有似無的遺憾。
?6?9?6?9“沒能率領我漢家的銳士，和匈奴人大戰一場——這將是我畢生的憾事。”
?6?9?6?9“但能為我漢家，平定這場雖然只有不到三個月，卻也荼毒了大半個關東的吳楚之亂，我也算是‘不墮先祖之威名’。”
?6?9?6?9“只是在我之后，我漢家的將軍——尤其是年輕的將軍，便將很難再有可堪一用者。”
?6?9?6?9“如那驍騎都尉李廣，知之身先士卒，卻不知籌謀布局、進退列陣；”
?6?9?6?9“又如那中郎將郅都，分明是個將軍的胚子，卻非要拿著一本《韓非子》，去朝中走酷吏的路子……”
?6?9?6?9···
?6?9?6?9“我找了很多年。”
?6?9?6?9“我漢家在我之后，可堪一用的下一代將帥——我找了許多年，也觀察了很多人。”
?6?9?6?9“在我看來，依程都尉的才學，應該是能在我之后，扛起我漢家的帥旗的……”
?6?9?6?9周亞夫此言一出，程不識何嘗聽不出：太尉周亞夫，這是隱晦的表示想要收自己為弟子，以傳授兵陣方面的畢生所學？
?6?9?6?9就算是不記名、非正式的那種，單是這傳道受業之恩，也足以讓程不識，將周亞夫視作畢生的老師！
?6?9?6?9只是和驍騎都尉李廣所不同：程不識的穩重，不單體現在用兵之上。
?6?9?6?9在政治方面，程不識，也同樣穩妥到讓人嘆為觀止……
?6?9?6?9“太尉急流勇退，即沒有為難陛下，也沒有難為自己——這實在是令末將拍馬都不能及其一二的大勇氣、大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