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著仰頭，晨光正從鱗次櫛比的灰瓦間漏下來，在縱橫交錯的晾衣繩上織成金網，串著臘排骨的竹竿斜插在二樓窗臺，油脂在高原的陽光下泛著琥珀色光澤。
“這個風景不錯，可以用來拍攝mv。”攝影師說道。
“行，那就在這里趣素材。”陸輕音點點頭。
幾人一邊在古城游玩，遇到合適的地方就進行取景。
入夜后，四方街亮起千百盞紅燈籠，酒吧駐唱歌手撥著冬不拉的琴弦，歌聲混著酥油茶的香氣在巷道流淌。
陸輕音咬著木勺嘗第一口臘排骨火鍋時，湯底滾沸的蒸汽模糊了她的鏡片。
"小心燙。"蘇閑把冰鎮酸角汁推過去。
“謝謝。”陸輕音臉色紅的像個蘋果似的，小聲應道。
一把狗糧準確無誤地喂給旁邊幾人。
次日，幾人又前往了玉龍雪山。
在玉龍雪山索道車廂里，陸輕音的指尖開始發紫。
海拔4506米的標識牌旁，她扶著觀景臺欄桿急促喘息，氧氣瓶噴出的白霧很快被山風撕碎。
"我們下去吧，我和攝影師上去取景就行了。"蘇閑解開自己的羊絨圍巾裹住她發抖的手，卻在轉身時被她拽住衣角。
她搖了搖頭，強撐著："來都來了，我沒事的，剛開始有點不適應，一會兒就好了。"
如此，蘇閑也不再拒絕。
很快幾人就看到了著名的藍月谷。
藍月谷的碧水倒映著雪山時，陸輕音激動地蹲在棧道邊往水里丟石子。
漣漪攪碎了云影，她突然指著對岸驚叫："快看！"
蘇閑順著望去，幾只白牦牛正低頭飲水，頸間銅鈴在寂靜山谷里蕩開細碎回響。
背光處積雪覆蓋的杉樹林中，隱約可見經幡在風中招展如蝶。
攝影師順手拍下這美好的一幕。
下了玉龍雪山，幾人又坐上大巴去往瀘沽湖。
往瀘沽湖的大巴盤山而行，陸輕音靠著蘇閑的肩膀睡著了，發絲在他的肩頭掃出細微的癢。
他看著她的睡顏，眼底露出一絲寵溺的笑。
轉過第108道彎時，祖母綠般的湖面豁然鋪展在群峰之間。
劃豬槽船的老阿媽唱著情歌，船槳推開細碎銀浪。
陸輕音伸手去撈飄過的海菜花，腕間銀鐲與湖水撞出泠泠清響。
時間不知不覺到了晚上。
篝火晚會上，穿百褶裙的姑娘們手拉手跳甲搓舞，陸輕音被拉進舞圈時驚慌地回頭望。
火光在她月白色裙擺上跳動，蘇閑舉著手機錄像，鏡頭卻總被穿梭的人影遮擋。
當烤乳豬的香氣混著松枝燃燒的噼啪聲漫過來，他發現自己錄下的全是她笑著躲閃火把時飛揚的發梢。
最后一站大理古城。
他們在雙廊的民宿醒來時，蒼山十九峰的輪廓正在洱海晨霧中若隱若現。
租來的粉色電動車載著兩人沿環海路飛馳，那里有成片的油菜花。
成片的油菜花田盡頭，白族阿婆正在老梨樹下支起小攤，乳扇在炭火上卷曲成金黃的云朵。
至此，幾天的旅行結束，而mv的拍攝也到了盡頭。
傍晚，為了不繼續吃狗糧，小石幾人索性給兩人留下單獨的空間。
坐在崇圣寺三塔后的石階上等日落，陸輕音把雕梅核吐在繡著山茶花的手帕里。
"你說..."她忽然轉頭，余暉在瞳孔里燃起兩簇火苗，"等我們老了的時候，還會一起到這邊來玩嗎？"
蘇閑望著塔尖驚起的鴿群，遠處傳來賣花阿媽用白族話吆喝"風花雪月"的尾音，在暮色里散成抓不住的流云。
“會的，一定會。”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