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虛此行別遺憾~”
"爸爸，彩虹糖要攢到過年嗎？"上周阿蘭在電話里問。
他數著墻上用粉筆畫的368道豎線，想起女兒收集在玻璃瓶里的蒼山雪——那些被體溫融化的雪水，是否還養著他們去年捉的螢火蟲？
“彩云之南，我心的方向~”
“孔雀飛去，回憶悠長~”
“玉龍雪山，閃耀著銀光~”
“秀色麗江人在路上~”
“彩云之南，歸去的地方~”
“往事芬芳，隨風飄揚~”
“蝴蝶泉邊，歌聲在流淌~”
“瀘沽湖畔，心仍蕩漾~”
暴雨突至，工棚鐵皮頂被砸得咚咚響。
潮濕的霉味讓老王想起大理的雨季，阿蘭總愛蹲在院子青石板前看蝸牛。
他翻開微信里珍藏的視頻，那是女兒正跟著奶奶學扎染，靛藍布料上蝴蝶振翅欲飛。
"老師說蝴蝶泉干涸了，"她的童音混著雨聲，"可是阿爸，我夢見千萬只蝴蝶從你安全帽里飛出來。"
他的眼眶不禁濕潤，不過馬上收起眼淚，把手機放入兜里，不過自然播放著《彩云之南。》
“記得那時那里的天多湛藍~”
“你的眼里閃著溫柔的陽光~”
“這世界變幻無常，如今你又在何方~”
“原諒我無法陪你走那么長~”
“別人的天堂不是我們的遠方~”
“不虛此行別遺憾~”
“記得那時那里的天多湛藍~”
“你的眼里閃著溫柔的陽光~”
“這世界變幻無常，如今你又在何方~”
“原諒我無法陪你走那么長~”
“別人的天堂不是我們的遠方~”
“不虛此行別遺憾~”
把安全帶的金屬扣勒進肩胛，他上升在百米高空固定腳手架。
風裹著雨滴橫沖直撞，恍惚間他看見阿蘭在三月街賽馬場揮舞扎染頭巾，而自己正站在未完工的摩天樓上，用鋼筋編織巨大的捕夢網，想要網住所有被城市化驚飛的彩蝶。
“記得那時那里的天多湛藍~”
“你的眼里閃著溫柔的陽光~”
“這世界變幻無常，如今你又在何方~”
“原諒我無法陪你走那么長~”
“別人的天堂不是我們的遠方~”
“不虛此行別遺憾~”
暮色中的塔吊剪影如摩崖石刻，遠方寫字樓漸次亮起的燈火，讓他想起麗江古城的河燈順流而下。
當打樁機的轟鳴驚起寒鴉，老王終于聽清歌聲末尾的篝火噼啪——那是去年火把節，阿蘭舉著松明子，在星空下為他跳的煙盒舞。
老王望向南方天際，想象此刻玉龍雪山正沐著鎏金般的夕照。
他摸摸安全帽內側貼著的全家福，在混凝土泵車的轟鳴聲中，輕輕哼起未盡的歌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