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從王家的正門走到王昂這一枝的偏院,黃品心里一直在畫起魂兒。
王離的長子王元與次子王威,都跟著王昂的父親一同親迎出來。
但對待他的態度,兩邊卻是正相反。
本該熱情的王昂父親,始終冷著臉。
反倒是王離的兩個半大小子一口一個叔父的叫著。
目光里更是透出那種少年特有的對英雄的崇拜。
根本不似是裝出來的。
起初黃品以為是兩孩子還只是半大小子,他與王離間的嫌隙還不知道。
畢竟王離曾經給過他一枚家印,若是他有需要王家會鼎力相助。
可想了想,黃品覺得不對。
后世十五六歲還只是個初中生,什么人情往來與人情世故懂得少。
而這個時候的十五六歲,普通人家已經是個主要勞力了。
大家族里的嫡子,更是看做半個大人,完全當不得孩子來看。
顯然王元與王威是知道眼下他與王離的關系如何。
而兩孩子都沒因這個對他有所怠慢,王昂他爹是怎么個情況。
就算是為了家族考慮,要跟王離站一條線,也不該態度如此冷漠才對。
好歹王家也是在大秦立了三代,這點深沉都沒有?連表面功夫都懶得做?
可畢竟是王昂的老爹,即使對他真不滿,他也不能怎么樣。
而且王元與王威也一直陪在身邊,并不方便詢問是怎么回事。
因此黃品改了主意,不打算多留,準備客套幾句就走,省著討人嫌也省著讓王昂難做。
不過客套了一會兒,又與王昂借著送厚禮故意說了幾句笑話,就打算起身告辭。
王昂的父親卻是重重地冷哼一聲,似乎是自言自語道:“軍陣之上,哪個不是奮力拼殺。
誰能靠得上誰,又誰能指望著誰。
能活著從戰陣上下來,那都是天意,可不是靠的謀劃。
再好的謀劃沒人應下去拼命,也全是無用。”
頓了頓,王昂的父親故意瞟了一眼黃品,將頭一揚,繼續道:“有人靠著王家才立足。
得了勢本該反哺才是,卻只拿些財帛來應付。
真當王家缺那些財帛?
而且如此行事,也真沒看出哪來的聰慧。”
原本的熱鬧雖然有些虛假,可畢竟氣氛還算融洽。
但隨著王昂父親話音的落下,堂內頓時安靜的針落可聞。
“伯翁,叔父的婚期是由兄長何時回來所定。
半月內哪個日子好,您趕緊去找李家商議一下。”
王元沒想到伯翁會弄這么一出,驚愕過后趕忙打圓場。
回過神來的王威,擔心兄長王元給的理由不夠,接口道:“剛剛只與姨母打了個招呼。
在去李家之前,伯翁順便過去陪著姨母談上一會兒。”
說完,覺得還不夠穩妥,王威干脆起身一把拉住王昂父親的胳膊,裝作憨憨的樣子咧嘴笑道:“這里有叔父與長兄先陪著安國侯。
我與伯翁一同過去,我可是好些日子沒見陽滋姨母了。”
王昂的父親皮笑肉不笑的看了看王威,隨后又掃了一眼黃品,隨后對王元一揮手,“你陽滋姨母難得來一回,況且安國侯咱們也迎了。
讓昂兒陪著就好,你與威兒一同跟著我去給你陽滋姨母仔細見禮。”
王離不在府里,長子王元就相當于半個家主。
沒進正院的堂屋已經有些失禮,他再不陪著黃品實在是說不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