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炎克制著音量，壓住風雨將至的翻涌暴怒：“溫辛！你有本事再說一遍！”
溫炎是真的動了火氣。
如果不是溫辛先對溫嫣動手，溫炎也不會對她動手。
明明他過來是聽人說溫辛受寒了，只是想看看她身體好些了沒有，為什么最后會鬧成這樣？
溫辛扯了一下唇角，她的皮膚是稍異于常人的雪白，襯得唇角那道紅腫傷痕越發刺目。
“溫炎，你就是一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溫炎那一巴掌的力道很重，她嘴里喉嚨里全是血腥味，加上風寒還沒有好，被逼得反咳嗽了兩聲。
溫炎被她罵得面色冷硬，目光沉得幾乎能滴出水。
溫嫣不可思議地看著她，是憤怒，雙眼微紅，看上去比被溫辛打了一巴掌還要委屈，“溫辛，你怎么能這么說兄長，從小到大兄長對你的寵愛大家都看在眼里，你就算是不喜歡，也不能詆毀啊！兄長是做得有些過分，但也是為了你好，真沒想到兄長養出了你這個白眼狼的東西。”
溫炎面無表情。
他看著這個被自己一路陪伴長大的小妹的視線終于徹底不帶溫度，連那些夾雜著怒火的厭惡也淡去了。
他看著溫辛，仿佛是在看陌生人。
溫炎看著溫辛的眼睛，輕聲問：“你不要后悔。”
“墨衣，送客。”
墨衣早在溫炎動手的時候就差點沖上去了，要不是溫辛給了她一個眼神阻攔住，恐怕真的沖上去了
溫炎像是被她的絕情給弄呆住了，平靜冰冷的面孔上終于出現了隱約裂痕。
他就像是石化了一般站在原地，連一根手指頭都動不了了。
直到被溫嫣拉走，整個人都還是恍惚的狀態。
不知為何溫炎突然想到小時候的溫辛。
瘦瘦小小的招人疼，一開始不敢湊他很近，等后面他哄了兩句，給了兩顆糖就粘人了。
跌跌撞撞奶聲奶氣地跟在他身邊，滿眼孺慕。
怯怯地叫著。
“哥哥。”
“哥哥”
叫得人心都化。
這樣招人疼的人，為什么長大之后完全變成另一副模樣，那么的招人恨？
溫嫣擔憂自責的道：“哥哥，都是我的錯，也許小妹也不是故意的……”
溫炎無奈地嘆了一口氣，“這件事情與你無關，溫辛她……我已經管不住了，以后是死是活就看她自己的造化吧。”
溫嫣拉住他的手，“在我心里，哥哥永遠是哥哥，是這天下最親的親人。”
聽到她這么貼慰的話，溫炎心頭的陰郁總算是散了一些，“平日沒有白疼你。”
回到殿內，坐在軟榻上的溫辛蒼白眉睫被冷汗沁透。
溫辛閉上眼睛，靠著一動不動，冷汗順著她的臉側淌下來，蟄在唇角刺眼的紅腫傷口上。
“小姐，是不是奴婢弄疼你了？”墨衣的聲音很是輕柔，怕自己聲音稍微大一點就會嚇著她似的。
看著她臉上的傷，墨衣還是心里抽抽。
小姐不管怎么樣終究是溫炎的小妹，一直敬重他，孺慕他，可溫炎下手未免也太狠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