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梁剛、梁剛……”
一直陷入半昏迷狀態中的梁剛,隱約聽見有人在自己的耳邊輕呼他的名字。
他一度懷疑是自己的錯覺。
在這個空氣中帶著腐朽與潮氣的地方,全都是卓然的人,如何會有這么親切的呼喚?
難道自己已死?
到了陰曹地府,遇到熟悉的鬼了?
他吃力地睜開眼,眼前有個模糊的影子,是一張放大的臉。
原來,有人蹲在他的面前,正在輕聲地喚他。
那人見他眼皮在動,聲音中透著驚喜:“梁剛,你醒了!”
梁剛嘴唇微微顫抖。
“你是?”聲音啞得不能再啞。
由于舌頭腫了,牙齦也腫了,說出的話也口齒不清。
男人輕輕地握住他的手:“梁剛,我是鄭國慶。”
“鄭國慶……”
他的心里默念著這個名字。
他想起來了,鄭國慶是卓然手下的一名保鏢。
他能成為卓然的保鏢,還是自己介紹的呢。
當年,鄭國慶從武校習武歸來,與梁剛一同在一家工廠做工。
后來鄭家父母遭遇車禍,雙雙身亡,無錢安葬。
正是他梁剛出錢幫他安葬了父母。
從此,鄭國慶便跟著他,和他拜把兄弟,誓要報答他。
后來梁剛去做了卓然的司機。
他見鄭國慶一身武藝,而卓然也正需要招聘保鏢,于是就把他介紹了進來。
當然,卓然是個疑心很重的人,他不允許公司員工一個帶一個介紹進來。
以免手下人拉幫結派壞他的事。
于是,梁剛只向鄭國慶透露了卓越集團董事長正在招聘保鏢,讓他去試一試。
是鄭國慶自己面試時的出色表現,得到了卓然的賞識,因而被留了下來。
這份暗中的推薦之恩,加上為他安葬父母的大恩大德,令鄭國慶把梁剛看得比親兄弟還親。
半年前,鄭國慶被卓然留在了省城,保護他的父親卓領導。
所以,兩個好兄弟已經許久未見過面。
想到這里,他拼盡全力說道:“國慶,快離開,別理我……”
他怕牽連了國慶。
“梁剛,都什么時候你還考慮我。”
鄭國慶感動不已,道:“這會兒這里沒有人,我要帶你走。”
“不……我不走……別管我……”
梁剛虛弱的張著腫脹的嘴唇,發出微弱的聲音。
但是鄭國慶聽懂了。
他含著淚說道:“梁剛,你放心,卓總不知道咱倆的關系。”
“我今天剛從省城被調回來,卓總讓我到這兒來看押一個叛徒,真沒想到竟然是你。”
“我剛才已經把其他人都支開了,咱們有十幾分鐘的時間,我現在就救你出去。”
鄭國慶的聲音悲切,淚水在眼眶中打轉。
他一手伸到梁剛的后頸下,一手撈起他的雙腿,想要抱起他。
可是如今的梁剛,他自己并不能使勁兒,完全就像一塊沉重的鐵躺在地上,死沉死沉的。
一般的人還真是抱不起,連搬動都很費勁兒。
鄭國慶跪在地上,吃力地把他抱起,咬著牙想要站起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