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預計不到一小時就能完成,卻因墳上雜草叢生,底下又布滿亂石,大大增加了難度。
大家只能徒手將大石塊和石條一一掰開。
在搬石塊的過程中,還不時發現散落的骸骨,不知是哪家先人的遺骸。
也或許這些骸骨根本沒有后代。
這里曾是亂葬崗,專門亂扔犯錯之人的地方,更是亂葬夭折之人的地方。
盡管這些遺骸幾乎都是沒有后代的,但是工人們依然保持著敬畏之心,小心翼翼地將骸骨整理好,堆放在一旁。
待石塊與骸骨清理完畢,底下才露出薄薄的一層土。
令人驚訝的是,這層土竟不足半米深,很快便顯露出一個人形的小坑……
這坑,大約是因為當初埋葬之人而自然形成了這樣一個狹小的空間。
這里的土質較為黏重,即便經歷歲月的侵蝕與尸身的腐爛,也未曾塌陷。
于是,在這個小坑里,整齊地擺放著一具尸骨。
與之不同,工地開工后,他們常能挖到一些零碎的小骸骨。
那些應該是曾經夭折的孩童,因父母的疼愛,被裝入了小棺材中。
所以在施工時挖開土層,總能見到腐朽的棺木碎片。
而這個小坑,從空間大小就能判斷,顯然未曾使用過棺材。
或許當時只是一張草席簡單包裹,這位難產的婦人便被匆匆淺埋于這亂葬崗之中。
苗志良的臉上此刻寫滿了尷尬。
之前還努力維持的高冷形象,此刻已蕩然無存。
他的表情既非笑也非哭。
最終他只好跑到車上,取出一條煙來,以此來化解心中的尷尬。
他給在場的每位工人一人分了一包。
這條煙,原是早些日子卓然贈予他的,原打算用于打點本地的某些主管人員。
沒想到,今日卻意外地“便宜”了這些工人們。
男人之間的情誼,往往就是這么簡單直接。
一根煙,便能拉近彼此間的距離。
從海闊天空聊到天南地北,甚至能拍著胸脯、搭著肩膀,瞬間成為好兄弟。
得了煙的工人們,對苗志良的態度也明顯緩和了許多。
其中一個年長的工人更是主動上前,開始指導他接下來該怎么做。
“苗先生,您帶金盒了嗎?”
“金盒?”苗志良一臉茫然,心中卻是琢磨著:“什么金盒?難道是金子做的?”
那人見狀,連忙搖頭解釋道:“不是金子做的盒,是……金盒。”
“不過也不是金子做的,只是稱那為金盒而已。”
他指了指那具骸骨,用手比劃著一個長形的盒子說:“您總不能用手捧著這些骸骨去龍虎山吧?”
苗志良這才恍然大悟。
他確實對此一無所知,還以為老祖宗是用棺材裝著的,挖開墳墓直接抬著棺材就能上路。
他甚至不知道棺木會腐爛這回事。
此刻。
他的尷尬已難以言表,臉色都成了醬紫色。
他求助般地看向那位年長的工人,焦急地問道:“大哥,我沒帶什么金盒,那現在該怎么辦?”
“車上連個塑料袋都沒有,難道真的要我用手捧著老祖宗的骸骨去龍虎山?開車還要一個多小時呢,再說我還要開車呢!”
這位年長的工人聞言,輕輕嘆了一口氣。
在苗志良那雙陰鶩的目光注視下,他思考了片刻后說道:“這樣吧苗先生……”
說著,他低下頭,從腰間解下那塊紅綢子,堆疊成兩層,顯得厚了一些。
然后,他小心地將紅綢子抖開鋪平。
接著,這位中年大哥從兜里掏出一雙手套,這是他昨晚就特意準備好的。
因為他年長且經驗豐富,昨晚大家已經推舉他負責今天撿拾骸骨的任務。
所以,他特意找張家朋要了一副橡膠手套,以備不時之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