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你一會兒出去幫我打這個電話。”
卓然從筆記本上撕下一張紙,寫了個電話號碼,遞給了鴨舌帽。
“打通后不管里面的人說什么,你就說找老周。”
“如果對方會問老周是誰?你就說打錯了,然后就掛斷電話回來。”
“這是哪里的電話?”鴨舌帽接過來問。
卓然沉思了幾秒后說:“這是我家的電話。”
“那如果對方說幫我喊老周呢?或者他就是老周呢?”
鴨舌帽有些疑惑。
“不可能的,無論對方說什么,你都別管,直接把電話掛了,回來把對方的話告訴我。”卓然說道。
“好,那我這就去打。”
鴨舌帽將電話號碼揣進褲兜里,拉開門走出去。
他來到街對面的一個食雜店里。
店內有三部中間有隔斷的電話機,這是店老板設的店內公用電話亭。
在南城,許多的小賣部老板都會這么做。
極大地方便了租住在周邊的外來工群體,與家鄉親人打電話聯系。
他走進去,將五毛硬幣放在柜臺上。
“老板,我打個電話。”
老板沒有抬頭,只用手揮了揮。
鴨舌帽打開玻璃門,走進其中一格,拿起電話撥出了那個號碼。
電話響了三四聲之后,有人接起。
他連忙說道:“你好,是老周家嗎?請問老周在不在?”
“什么老周家?抱歉,這里沒有老周。”對方說道。
鴨舌帽連忙回答:“對不起,是我打錯了。”
便掛斷了電話。
鴨舌帽火速回到了居住地,掏出鑰匙打開門,直接走進去。
卓然正坐在椅子上閉目養神。
他沒有睜開眼,聽出是鴨舌帽的腳步聲,問道:“打了嗎?怎樣了?”
“打了。”鴨舌帽拉開椅子坐下。
“對方說沒有老周,我說打錯了,就回來了。”
“你做得很好。”
卓然的聲音突然間異常消沉。
他雖然沒有睜開眼睛,但是臉色卻仿佛頹靡了許多。
鴨舌帽驚訝于他這瞬間的變化,關心地問道:“卓總,你怎么了?”
卓然努力使眼中的淚水咽回去,依舊沒有睜開眼,答道:“沒什么,我累了,休息一會兒。”
鴨舌帽站起來。
“那好,那您休息,我到隔壁去跟孩子玩去。”
說完走出去,并輕輕地幫他關上門。
卓然睜開眼,眼里全是淚水。
眼中的悲傷也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來。
他顫抖著嘴唇,雙手緊緊地十指交叉緊握著。
他突然想咆哮,可是卻不能喊出來;
他想打人一頓,可是無人可打。
他不知道自己要如何宣泄這心中的悲痛。
他只覺得這一切來得太快了,他卓家到底是哪一步走錯了?
他剛才讓鴨舌帽去打的電話,是他和父親約好的暗號。
如果家中一切平安,打電話的人說找老周時,父親或者家中的阿姨接起電話就會說:“老周的兒子要結婚了。”
所以,除了這句答案,其他任何答案都代表著父親出事了,被抓走了。
甚至……有可能是警方的人接的電話。
他將眼角的淚水擦干,無力的支撐著椅子兩邊的扶手,勉強站了起來。
他慢慢的走到門口,拉開門。
他朝著隔壁的鴨舌帽說道:“你把熱水器插上電吧,我要洗個澡。”
“對了,你給我準備一身衣服。”
“卓總,衣服我已經為您準備好了,我這就去拿。”
說完,鴨舌帽快步進入了浴室,將電源插頭插上。
然后走出來去隔壁拿了一身衣服,放進了浴室的架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