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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十九章 祖墓(1 / 3)

    裴液攤開手掌,崩飛的銀色圓墜落在掌心上,樓中風雪已息。

    男人失去氣息的身軀僵硬墜落樓下,裴液注視了一會兒,仍然沒有火焰從尸體內迸發出來。

    他緩緩收回探出的手掌。

    歡死樓這個神秘的名字確實正在漸漸具體,照天山那邊的說法,那些之人聲音嘶啞,而按照裴液留下的那具尸體來看,那些人或許亦沒有面目。

    沒有聲音和面目,就沒有人能認得出他們。“人”不只是指高大無毛的猴子——一副副無面無名、一模一樣的軀體,本不能稱之為人。

    因此,仙人臺和天山叫他們“戲鬼”。

    但裴液來到相州后遇到的,卻并非這類東西。他們雖屬歡死樓,但既有面目,也有聲音,經營畫閣、入主商會,在俗世中行走扎根,謀劃推進著這樣那樣的事情。

    很難說哪種更加可怕,抑或他們本就可以一同出現、互相配合。

    世面上的事情,戲客為明,戲鬼為暗,而若稽查打斗,又是戲鬼在明,敗后化為焚煙,戲客依然融于俗世之中。

    與燭世教那目的鮮明、避世醞釀的邪惡不同,焚火捏面,這樣一個掌握著詭妙力量的組織.實在是攪動世事的一把好手。

    裴液安靜了一會兒,不再多想,目光落回手上的冊子,眉目再次凝重了起來。

    果然只有在這里,才能見到這位“張郃”的來由,找出在相州的這些天,他在推進什么東西。

    與其說是薄冊,不如說是幾張裝訂起來的紙。

    正是張郃留下的筆記,列出了接下來幾天要做的事情,除了使歡死樓在此處扎根更深之外,其中還提到了兩件令裴液凝目的事。

    其一,是衣承心近日婚事。張郃在這里事無巨細地列了許多需要遮掩的繁復細節,裴液并不懂其中深意,但在這幾行字中,張郃連續三次提到了“龍裔”這個詞。

    其二則是一行簡短記錄——“月前所遞,應再次彌去痕跡。”

    月前所遞?遞什么?遞給誰?

    裴液想到了午后和面攤漢子的交談——“后來小道消息傳啊,是說寅陽那邊死了個家主,這東西是拿去陪葬的。”

    裴液沉默一會兒,放下這幾頁筆記,在桌前坐了下來。

    在張郃來之前,他幾乎已將整棟樓翻了遍,最終還是停在了這里。

    他相信這樣的秘事必然有著足夠規格的密障,但這份筆記就這般放在桌子上,主人的隨手取用之感十分明顯.但這里連屜柜都沒有。

    裴液倚著靠背,目光緩緩轉動著忽然一頓,定在了面前的浮雕之壁上。

    一大面鏤雕精致繁復的銅鐵,桌子正是頂著它擺放。

    而且,十分之新。

    裴液瞧了一會兒,伸手覆了上去,真氣在這塊大壁上滲透鋪展開來。

    眉毛立刻就挑了起來。

    一片明顯的中空暴露在感知之中,處于銅壁中央,幾乎有半個桌子大小。

    但當真氣一點點將其覆蓋完全之后,裴液的眉毛又緩緩落了下去。

    這片中空是完全鑄死的,莫說出入之口,甚至沒有絲毫縫隙。這并非暗格,而應是銅壁鑄成之時或為減輕重量、或為偷減工料做的處理,東西放不進去,也拿不出來。

    裴液蹙眉沉默,在這里做一個隱秘的出入機關當是最合適的藏處,但對方偏偏就是沒有把它利用起來

    手心的墜子忽然硌了下手。

    正蹙眉轉身的少年猛地一怔,把這枚墜子舉在了面前。

    亮銀鑄成的圓面,打磨得晶亮如鏡,繁復紋路一層層疊在上面,這在他眼中本應只是一枚飾品的,但腹中靈感敏銳的螭火確實有些細微的反應。

    法器。

    四五十天過去,裴液已不是第一次見這種東西了,但這時他來回翻看了好幾遍,依然確實瞧不出它的用法用途。

    【小蛟心】是不需要啟動的,它活躍侵略,用時只要吞下便好,不用時才需要著力封印。

    【奪魂珠】和【劍心照】則要注入真氣,那也正是為了玄門之下的使用者考慮。

    “張郃”亦在脈樹境界,但裴液嘗試向這枚墜子注入了一些真氣,卻感覺和注入一枚鐵片、一根木棍沒什么區別。

    “.小貓,我好像拿到了一枚法器,真氣沒用,還有其他辦法嗎?”

    黑貓的聲音過了一會兒才響起:“瞧瞧上面有無鐫刻文字,或是口訣引發。”

    裴液舉在眼前仔細翻了翻,蹙眉:“沒。”

    “那便用螭火吧。”

    “怎么用?”裴液在身旁燃起一小朵幽藍,“燒它?”

    “你可知道何為‘法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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