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聽少年虛弱微啞道“喂——把那柄劍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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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穿堂一瞬間明白為什么要禁錮這雙手,為什么那些公人要牢獄前解去佩劍了。
他的真氣鎖仍然未去,一定還受著極大的限制,但在握住那冰涼劍柄的一瞬間,少年就化為了一名鬼魅。
荒人炮彈般撞入,劍光已如水出鞘,切入澎湃的真氣中,陡然一飄。
謝穿堂是看過很多劍的,她自己也會用劍,這顯然是劍勢失控了,但下一刻難以言喻的美感就攫獲了她,劍如銀魚一掠,已飄至荒人身后。而后隨之飄動的竟然是少年沉重的身軀!
如同波紋推開浮萍、風勢擠偏飄葉,本是隨流飄蕩,葉子怎么會被風刺穿呢?
【飄回風】
荒人在一瞬間回頭,而少年已駕著這股真氣飄然落在三丈之外,三丈的距離于荒人而言是一掠而過,但立定的少年劍上,已展開一片純冷剔透的白了。
深暗的地牢一瞬間化為玉天冰湖,雪像羽毛一樣飄落,冷月之下,染血的碎羽一路蔓延湖心
這一幕將整個地牢撫成了安靜的一片,一切激烈暴漲的情緒都凝成了夜幕下的飄雪,而當人們驚醒時,只見那襲破舊單衣反手握劍,已凌在荒人頸側。
荒人也在同時清醒過來,七生的反應和真氣調動快如閃電,明明那白刃已然臨咽,濃厚的真氣還是在一瞬間護住了脖頸。
然而少年已經不是那武場月下手段寡薄的果子了。
單側劍刃上驟然拉出一道明亮至極的火線,銳利、玉紅,只在一瞬之間,真氣軟腐般被玄火切入,荒人踏地飛退,但頭顱已高高地飛了起來。
巨大身軀仆倒,少年踉蹌落地,倚在牢門上,寂靜之中只有他喘息的聲音。長劍之上火刃淡去,明刃如鏡,血液絲毫未留。
牢獄封門就是在這時亮起明亮的紋路,被外來之人轟然踢開了。
正常流程的援手應當還要慢一些,但似乎有人從另外的途徑發現了異狀。
謝穿堂反應極快地轉身撲到一邊,下一刻寺丞按劍沖了進來,面容之上怒火滿溢。但在看見五丈外持劍站立的少年時,這副身軀驟然死死繃緊,腳步剎止,按劍的手爆出了青筋。
連呼吸都在這時停止,寺丞雙眸直直盯著前面散發赤足的少年,他腳鐐依然鎖著,真氣鎖也完好,但連同后面跟進來的公人,沒任何人再有進一步的動作。
一片寂靜。
腹中傳來黑貓平和的話語“沒事了。”
于是少年和氣一笑,就此松手,長劍“叮啷”墜地,他后退兩丈,朝公人們平平攤開了雙手。
荒人長發截斷的頭顱在地上搖晃著,漸漸停止了滾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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