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姑娘呢?這半年過得怎么樣?”裴液道,“傷勢全好了嗎?”
“嗯,‘冰雪身’早已痊愈了。明心天心之矛盾也暫時得以駕馭。”明綺天道,“不過要解決,還是另一件事——我還想向你請教呢。”
“向我請教?”
“嗯,你忘了,咱們當時一起把姑射天心釘在崖壁上的,半年來我嘗試了幾次解決這個問題,但都失敗了。我想要勝過它,可能離不開你的援手。”
“……哦。”裴液立刻嚴肅起來,“那怎么弄,現在嗎?”
“不急,我們可以后面試著慢慢來。”明綺天微笑,“我趕路也有些累,先講會兒話吧。”
“好。”
明綺天伸了伸腿:“你在信里講,有兩門劍正在學,是哪兩門?”
“是之前和明姑娘談過的《幽幽地中仙》,還有新找秋院長要的夏劍《雷琴》。”一被女子問及劍事,裴液下意識就正襟危坐,“明姑娘,我想問你個問題。”
“嗯。”
“秋院長說,學《雷琴》前最好自己先學一學琴藝,真會彈這幾首曲子才好。”裴液道,“我這幾天問了好幾個朋友,沒有彈琴很厲害的,明姑娘你會不會彈琴啊?”
“是哪幾首曲子?”
“《廣陵》《禹會涂山》《水云之君》”裴液道,“聽說很難。”
明綺天點點頭:“我教你好了。”
裴液一下笑逐顏開,倒不是因為找到了琴師,而是因為這個琴師竟然真可以是明姑娘:“明姑娘你會彈啊?”
“嗯……《水云之君》我不會彈,不過可以尋洞庭要一下琴譜,我學一學再教你。”
“好!”
裴液含笑伸了伸胳膊。
池邊安靜了一會兒,晨風拂面,琉璃自己飄在水波上,黑貓輕盈躍到了明綺天的膝上,女子低頭瞧了瞧它,撓了撓它的下巴。
裴液頓了一會兒,偏頭:“明姑娘接下來要去什么地方嗎?”
明綺天搖搖頭:“我今日沒什么事情。”
裴液想了想:“我還沒吃早飯,咱們過了這個坊,西街有家包子鋪很好吃,熱氣騰騰的,暄軟非常,明姑娘也一起吃些?”
明綺天不必飲食,不過以前也常和裴液一起嘗些東西,這時點點頭:“好。”
這時候日頭高起來些,不遠處響起了孩童的笑鬧聲,幾人有的拿著小棍,有的拿著木鳥奔出來,見到池塘邊的兩人都愣住。
裴液有過一次占據小孩領地的經驗,這時候連忙站起,牽了牽有些好奇的女子,兩人一同離開了這里。
“若不快走,他們就要來趕人了。”裴液笑,“而如果爭不過你,他們就再不來這里了。咱們只來一次,還是別占人家的地盤。”
“你以前遭趕過嗎?”
“嗯。上回是在樂游原。”裴液正要往下說,卻從巷子縫里看見街上行人,立時想起,停步,“明姑娘,你有沒有這種遮一下的東西。”
他將琉璃遞回女子的劍鞘,但琉璃又探出一小截來望著他。
“遮什么?”
“遮……明姑娘。”裴液兩手比了個面紗,“明姑娘進城的時候不遮擋一下嗎?”
明綺天想了想:“我不怎么在街上逛。”
“哦。”
女子問劍山門,又無飲食換洗之需,恐怕根本上就罕少進城。
“為什么要遮?”明綺天道。
“因為神京人多眼雜,現在臨近羽鱗試,江湖氛圍正濃,明姑娘進京一定引起震動。”裴液道,“而且……而且明姑娘生得好看,也很容易受人注意。”
明綺天微微偏了偏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