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綺天想了想:“沒。我覺得有些暖和,很新奇。”
“我喜歡人多些的地方……不過也不總喜歡,一半一半吧。”裴液嚼下一個熱氣騰騰的包子,“不過其實我有發現,明姑娘——人多得過分的地方,其實和無人之境有種相似的氛圍。就是都可以一個人安安靜靜待著。就像那個陶錢講的,嗯……鬧市里蓋房子云云。”
“是么,這倒是種別趣。”明綺天道,“不過用‘結廬在人境,而無車馬喧’不大合適,那是講心境的。你想說的應該是晉代時王康琚的《反招隱詩》,‘小隱隱陵藪,大隱隱朝市’才對。”
“是么,我沒聽說過這人……不過那就是吧。”裴液赧然笑笑。
“你現下知曉陶潛,已進步很快了。”明綺天清眸上看,回憶道,“八個月前,你字還認得不多呢。”
“……明姑娘。”
“抱歉。”
裴液想了想,炫耀道:“這個陶錢我其實早就知道了,不是后來知道的。他在徐州一帶稱雄,后來為曹操所敗。只不過入京后才知曉他還寫詩,而且寫的還頗有隱士之風。”
明綺天眨了眨眼。
裴液瞧著她干凈的碟子:“明姑娘,包子好不好吃,要不要再來幾個?”
“好吃。我不必了,你吃吧。”
“好。”
裴液三下五除二清理完了桌上吃食,抬頭道:“明姑娘有沒有落腳的地方?”
“云瑯在神京應當有些住處。”
“應當?”
“嗯,我記得是有的。不過三年不見,不知是什么光景。”
裴液有些好奇,心想還能是什么光景,道:“那咱們且去看看吧,我正好趕了馬車,先幫明姑娘安定下來。”
“好。”
兩人收拾下樓,回到池邊上車驅馬。依照女子的指示,裴液趕到了一處陌生的街上,見著了女子所言的那座小院。
這時候裴液知曉女子口中的“應當”是什么意思了。
他坐在車轅上瞧著,這座小院營建時是絕不簡陋的,雖然不大,但瞧得出別致精美。
只不過這時全都臟掉、壞掉了。
枯塘頹柳,殘檐殘瓦。
屋子久無人住,就像輪子一樣澀住,繼而生蟲朽壞。明綺天前言非虛,云瑯山確實沒忒多職位,至少沒有單獨設立一個“神京駐地營護”,不知多久沒人管,丟的丟,壞的壞,已顯然不能住人了。
裴液愣著,身后明綺天倒神色如常,掀起簾子道:“看來還好,打掃打掃可以住。”
“這怎么可以住——當然明姑娘你不沾塵污……”裴液皺眉抿唇,“但這怎么也得重新修一番才行啊。”
明綺天回頭,語氣平和:“那我們修一番?”
她當然不懂修筑屋子,平日游歷都是餐風露宿,樹上、草地、孤舟、大石……都可以睡,而很多時候其實根本不睡。
而城市里的房子當然不止有“臥室”這一個屬性。
裴液皺眉想了一會兒,一抬手:“啊,有了。”
明綺天瞧他。
“明姑娘你等我問問。”
裴液打開【知意】,發到:“在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