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里,邵沉眼眸濕—潤。
可他追不回來。
曾經他篤信他們是最了解彼此的人,也是最適合彼此的人。
但時間從不會為任何人停留,就像他覺得,剛才在餐館內,他突然被摒棄在了她跟沈卓恒的世界之外。
他的努力,他的彌補,都無濟于事。
“連沈卓恒都能與你有片刻的靈魂相交,可我們之間,是避不開的過去,抹不去的傷痛,無法再坦然擁抱彼此的未來——”
“知知,我該怎么做?”突然,邵沉把頭深埋進自己的懷里,無助又脆弱,“我該怎么做,才讓你和我,讓一切,都回到最開始的時候?”
聞芷動了動唇,卻只沉默地將目光投向遠處。
怎么做……
她其實也不知道。
但這些年,她學會了重新開始。
“我想,我們應該像從未認識過對方一樣,去認識彼此一次。”在邵沉怔愣抬起的視線里,聞芷轉頭,伸出了自己的手,“你好,我是聞芷,是新銳珠寶設計師——lvy!”
“初次見面,請多多指教。”
——
次日,京市黃金廣場。
聞芷看著在自己店外徘徊的男人,不由頓住了腳步。
昨晚睡前,她給宋應山發了條信息,說希望在回a市前請他吃頓飯。
他們約在‘期遇’專柜碰面。
“宋董,我來遲了點。”
當宋應山第n次對著手機整理自己那早就被打理的一絲不茍的頭發時,聞芷終于走過去,開口喊了聲。
她的表情和平時沒什么兩樣,語氣也依舊溫和有禮。
“沒事沒事,我多的是時間——”宋應山連忙放下手機,一臉笑呵呵的模樣。
聞芷抿了抿唇,目光從對方的臉上細細劃過。
之前沒在意,如今再看,自己跟眼前的人,卻有幾分相像。
“那我們上樓吧,為了方便,我定的就是這里的餐廳。”聞芷說著,率先往前走去。
宋應山規規矩矩地跟在后頭,反倒像個順從父母話的小孩。
十分鐘后,西餐廳內,服務員很快把牛排端上了桌。
被炙烤七分熟的牛排,散發著勾人的香氣。
因為昨晚吃了不少的海鮮,聞芷這會兒其實并沒什么太多的胃口,只有一搭沒一搭的切著牛排,卻半天只切下一小塊——
坐在對面的宋應山見此,手上動作連忙一停,將聞芷的餐盤端到了自己面前,然后極為熟練地切割起來,“切牛排這種體力活,就該讓男人來干,聞小姐你可得記著,以后找男人,這就是篩選條件之一!”
“如果他連這點小事都沒為你做到,那這人肯定不靠譜,你一定不能選擇這樣的人。”
宋應山邊切邊嘮叨著,像個慈父般,不放心的反復叮囑。
聞芷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攥緊,而后突然開口道,“既然如此,那你當初為什么……沒有留在我媽的身邊。”
“為什么讓她這么多年寧愿跟著一個酒鬼受苦,也不愿意帶我回去找你?”
“你知道她的日子,過得有多苦么。”
‘哐當——’
宋應山手中的刀叉砸落在餐盤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聞芷一錯不錯地看著他,試圖從他的臉上,看出一絲虛情假意。可惜,沒有——那張臉上,有懊悔,有痛苦,有自責,有深切的愛,唯獨沒有假作的真心。
“你,你都知道了?”宋應山顫動著嗓音,暈紅眼眶,一張臉慘白又頹然,“你什么時候知道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