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鏡頭結束于一家理發店前。
簡單排了兩遍,糾正了幾個小問題,陳一鳴就喊過。
<divclass="contentadv">接著是第三段長鏡頭,莉莉理發店出來,走過巨鹿花園,在光華里門口買個冰激凌,吮著冰激凌經過藍寶石大樓,拐進老電子廠社區,直到被一個賣花的阿姨拉住。
上午一直旁觀的老古也要下場了,他全程“猥瑣”地跟蹤尾隨,在鏡頭的邊邊角角時隱時現,“低調”地彰顯著存在感。
這個長鏡頭的難點也在于此,古越河與莉莉的距離要保持得恰到好處,在幾個關鍵節點不能早也不能遲,露一點兒又不能全露。
有一些大家來找茬的味道在里面。
幸好這個鏡頭在群演調度方面比較常規,以古越河的水準,應對下來問題不大。
下午4點,3段長鏡頭的排練基本完成,莉莉走了一天精疲力盡,背景板們跟著來來回回地走,同樣累得不輕。
陳一鳴早早宣布解散,明天將要實拍,估計走的不會比今天少,索性早些回家養精蓄銳。
幕后人員都留了下來,最后確認一次明天的機位與軌道。
陳一鳴根據現場情況畫好了最新的機位圖,收起文件夾打算去四明邨的租房召喚司機馬大壯,一轉身差點撞上一個人。
低頭一看,原來是伏瑞香。
靠這么近,儂要做啥?
祥瑞的臉皺成了包子,低下頭咕噥了幾聲,說的啥完全聽不清。
陳一鳴促狹地蹲下來,仰著頭盯著她,確信與她對上視線。
祥瑞困窘地把頭扭來扭去,極力躲避著陳一鳴的注視,幾次三番之后,終于惱羞成怒地放大音量喊道。
“我有幾個問題要問你!”
陳一鳴站起身來笑著說,“想問就問唄,喊辣么大聲干什么嘛!”
喊出聲之后,祥瑞發現,其實克服職業自尊心并沒有多少困難。
走出溝通的第一步之后,接下來就順暢多了。
她人長得小巧玲瓏,個性卻頗為要強,否則也不會故意把頭發搞成毛寸,要的就是讓自己的長相多一些攻擊性。
兩人肩并肩朝著四明邨的方向走,邊走邊聊。
祥瑞迫不及待地發問,似乎這個問題已經在她內心縈繞許久了。
“你干嘛要安排這么多長鏡頭呢,明明有更加簡明的表達方式,莉莉演得很吃力的。”
陳一鳴點了點頭,認可她的判斷。
“看上去似乎有炫技之嫌,不過我也確實有創作上的考慮。”
“公主這個形象想要立住,讓觀眾相信她是不同于我們普通人的那一個,我認為需要一個長聚焦。”
“嚴格意義上說,劇情發展到這里,才是公主的第一場重頭戲,此前不管是睡房戲還是夢游戲,都是過場戲,最多讓觀眾覺得公主可愛有趣,但不足以與公主共情。”
“而今天把公主置身于熙熙攘攘的普通人之間,是不是就有鶴立雞群的感覺了?”
祥瑞跟著點了點頭,顯然認可陳一鳴的解釋,但是她還是追問。
“我也認為第一段長鏡頭里,莉莉的形象很吸睛。不過后兩段會不會稍顯重復冗長?用蒙太奇過場,快速銜接到男女主第三次見面,是不是更好一些?”
陳一鳴搖頭否定,加重語氣說。
“三段長鏡頭各有作用。
第一段是塵世煙火,用對比凸顯形象。
第二段是游戲人間,逐漸融入環境,賦予莉莉親和力。
第三段是男女拉扯,讓老古將故事重新拉回輕喜劇的格調,為后面兩人再次碰面做鋪墊。”
“此外,第二段長鏡頭會進入一段bgm遮蔽對話,這樣跳出原本的敘事節奏,也就不會顯得重復。”
祥瑞邊聽邊點頭,顯然很快就把握住了陳一鳴的思路。
不過上述解釋并不能完全說服她。
“我還是認為,這里的節奏有些拖沓。這是一部愛情輕喜劇,全片進度將近1/3,男女主還沒有實質性進展,這可不符合好萊塢的商業片法則。”
“當然我依舊尊重伱的創作邏輯,拍攝完成之前,我會全心全力地做好你的副導演,至于我們之間的分歧,就留待影片上映讓事實來決定吧。”
陳一鳴微笑點頭,他從來沒指望科班出身的伏瑞香能對自己這個野路子俯首聽命,能混過這段時間,把《魔都假日》搞完就是勝利。
想不到一通嘴炮就搞定了,這可真是意外之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