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陣兒他才緩過來,單膝跪在地上,眼淚糊了一臉。
眼前突然出現一張紙巾,連接著細長嫩白的一只手。
陳一鳴模糊的視線沿之向上,順著同樣細白的手腕、手臂、肩頭、頸子,看到一張平平無奇的臉。
<divclass="contentadv">原來是那個穿吊帶裙的相聲演員。
“你還好吧,要不要緊?”
沒了抑揚頓挫的語調變化,原本黃鸝一般清脆的聲音,也變得平平無奇起來。
陳一鳴接過紙巾站起身來,抹了一把臉,這才向她道謝。
“謝謝你,我沒事。”
女孩臉上多了一絲擔憂,幾次欲言又止之后,還是開口說道。
“我爸和我說,能笑得出來,就不算壞事。”
陳一鳴心情復雜得難以描述,眼前人也不是合適的傾訴對象。
他也是好幾次的止言又欲,卻發現此時此刻,自己真的無話可說。
“我沒事,真的,你去忙吧,我真沒事。”
最終,他只能把沒事翻來覆去地說,人家妹子一片好心,掉頭就走太不禮貌。
能聽出陳一鳴笑得不對勁,女孩顯然是個內心細膩的性子,現在感覺到陳一鳴的不自在,她很自然地轉了話題。
“你剛才和店員說的,中杯、大杯、特大杯,乍一聽是忽悠人,但仔細想想又挺好玩兒的。你遇到過哪家店這樣賣咖啡嗎?”
陳一鳴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是啊,那家店也賣咖啡,可惜現在找不到了。”
明明已經改聊好笑的事情,陳一鳴卻顯得更消沉了,女孩莫名地竟然有些自責。
她想了想,從身前的挎包里拿出兩張電影票,在陳一鳴面前揚了揚。
“為了那家有趣的、現在卻找不到的咖啡店,我請你看電影,如果你現在不是很忙的話。”
這可真是莫名其妙,他陳一鳴是受過高等教育的,從頭發絲到腳底板,身上哪點兒像牛頭人了?
“姑娘,拿我報復你男朋友可不是好主意,先聲明,我不是什么好人!”
女孩毫不在意地擺擺手,“報復?他才不夠資格!剛才在店里我就和他分手了。”
喂喂,姑娘你弄錯重點了吧,你不應該更關注后半句嗎?
她究竟是敏感纖細,還是大大咧咧呢?
他笑著伸出手去,“陳一鳴,很高興認識你。”
人家妹子都不在意,他一個大老爺們就別矯情了。
再說了,看一場電影而已,又不會懷孕。
白嫩細長的指尖輕輕一搭,“米兔(metoo),米圖。”
……
陳一鳴跟著米圖,在迷宮一般的商場里穿行。
這是一個類似前世萬達廣場的巨型城市綜合體,從a座一直往后排到f,相互之間由地道、連廊相通。
電影時間還早,兩人慢悠悠地行進,邊走邊聊。
雖然打扮火辣,不過聊起來就能發現,米圖并不是一個非主流妹子,或者說,她是另外一種風格的非主流。
本質上她是一個資深網蟲,喜歡網絡上的自由自在。
比如說,她可以為了混入某個蠶豆小組,把該主題下的所有電影電視劇都找來看一遍。
亦或者,加入某個天涯廣場,為了升級管理員的資格,不辭辛苦地水帖做任務。
還會因為喜歡一幅插畫、一套cos服、一本小說,千方百計地加群水論壇,把自己真正混成領域大佬。
米圖不同于常規意義的網宅,她追求的是穿透網絡、照進現實的志同道合。
她對之持以一種十分開放的態度,可以是朋友,可以是閨蜜,也可以是戀人。
不限性別!
簡而言之,就是一個線上交友、熱衷奔現的網絡宅女。
有著兩輩子經歷的陳一鳴,也是頭一次遇到這種奇葩。
不過和這類人聊天是真的愉快,雜七雜八的多少都懂一點,天南海北什么話題都能聊得來。
言語投機,時間就會過得很快,當陳一鳴意識到停步的時候,已經到了一家電影院門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