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云夢立刻捕捉到了重點,沒等她說完,忍不住問道:“他一個人去的,還是帶著常安一起”
青兒猶豫了一下,如實回答:“據奴婢所知,常安殿下沒去。”
她沒說的是,常安殿下沒去,但去了另外兩名女子。
“哼,還算有點兒良心,不枉費本宮因為他被罰禁足。”
柳云夢眉梢上挑,精致的小臉露出笑意,看著很開心的樣子。
“……”
看到自家殿下因為世子沒帶女伴而竊喜。
青兒忽然覺得心里發堵,暗暗罵了任平生兩句,才舒服一些,繼續道:“世子在文會上作了一首詩,被才子們奉為佳作,如今,京師和各地的才子都尊稱世子為詩魁呢。”
詩魁……柳云夢眸中迸發一道亮光,桃眸微微瞇起,笑意遮掩不住。
好一會才想起來問:“什么詩”
青兒道:“銀燭秋光冷畫屏,輕羅小扇撲流螢。
天階夜色涼如水,臥看牽牛織女星。”
柳云夢的文學天賦不高,但品鑒這首詩還沒什么問題。
喃喃念誦兩遍,眼前不由浮現一幅場景。
初秋夜晚,蠟燭發出微光,給屏風上的圖畫添了幾分暗淡而幽冷的色調。
一個孤單的女子正用小扇撲打著飛來飛去的螢火蟲,夜已深沉,依舊坐在石階上,仰視著天河兩旁的牽牛星和織女星,想起其中的故事,久久無法入睡。
這不就是自己嗎
七夕那一晚。
她就是坐在石凳上,仰望牽牛織女,想著自己和任平生,無法入睡。
毫不夸張地說。
除了沒遇見螢火蟲,一切都和任平生詩中描繪的一樣。
“這首詩是為我作的嗎
七夕節的那天晚上,他是不是也在想我”
柳云夢清澈的眸子流露出一抹恍惚,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在心底彌漫開來。
此刻。
她忽然升起一股沖動,去找任平生,告訴他。
沒他在身邊的這段日子,自己有多無聊。
無法入睡的夜晚,看著灑在床頭的月光,自己又有多想他。
但是想到父皇的旨意,滿腔的思念化作一聲嘆息。
百無聊賴地趴在石桌上,小臉貼著桌面上的話本,一言不發。
一旁。
青兒見到這一幕,有點兒心疼,想要上前安撫,忽地聽見身后傳來腳步聲。
轉頭望去,就看見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世子!”
青兒瞳孔微縮,下意識就要呼喊出聲。
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見任平生伸出中指抵在唇上,做出噤聲的手勢。
“是怕被人發現,還是想給殿下一個驚喜”
青兒不得而知。
她只知道,世子來這,殿下一定很開心。
這就足夠了。
于是。
她微微頷首,沒發出一點兒聲音,躡手躡腳地離開了庭院,給他倆留下充足的空間。
“這小宮女還挺有眼力勁,怪不得小姨子走哪都帶著她。”
任平生這么想著,緩步來到小姨子的身后。
見她趴在石桌上,一副無聊到極致的模樣,覺得有點兒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