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晝的辦法簡單而又粗暴。
他決定讓小王冷秋留在內窯里,由自己去強行打開封死的出口,等抵御完洪水的第一波沖擊,他再帶著小王冷秋離開這里。
這是沒有辦法的辦法,甚至可以說相當危險,即便出口打開后洪水的巨大沖擊力沒能要了他的命,他之后也無法保證能夠帶著小王冷秋游到安全的地方。
這不是普通的湍流,而是可怕的山洪,他一個人都只能在洪水里艱難掙扎,甚至險些喪命,更別說帶上一個小女孩了。
但冒險總比等死強。
繼續留在這里,他看不到活下去的希望。
為了能在洪水的沖擊下存活下來,他已經準備好了一個新的狀態——
【過目不忘(已修改)→過日不亡:此命若星芒,即便經過漫長的歲月也難以消亡,狀態開啟后的兩個小時內,你的生命力將格外頑強,冷卻時間三個自然日,每次開啟消耗20積分】
這是用來增強生命力的狀態,效果是讓他更不容易死亡,再加上“我不要命啦”的增幅效果,他認為自己應該扛得住洪水的第一波沖擊。
不過行動之前,他還是征求了小王冷秋的意見,畢竟繼續留在這里還有大概三個小時的存活時間,而打開出口或許會死得更快。
“我選留在這里。”
小王冷秋的回答讓韓晝有些猝不及防。
雖說是征求意見,但他其實更傾向于冒險尋找生路,本以為小王冷秋會像以往一樣表示贊同,沒想到得到的居然會是坐以待斃的答案。
“為什么?”他問。
“留在這里,我們都可以繼續等待救援。”小王冷秋回答道。
“但我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沒人知道救援什么時候能來。”
“反正我不要用你的辦法,除非你讓我也跟著你一起挖洞。”小王冷秋罕見地展現出了執拗的態度。
韓晝愣了愣:“我不是說了嗎,挖開出口的那一瞬間很危險,你得先留在這里,等我挖完再……”
“不要。”小王冷秋打斷他的話。
似乎想到了什么,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輕輕抓住韓晝的胳膊,猶豫了一會兒,似乎是覺得這樣還不夠,于是用力把這條胳膊抱進懷里,甚至把腦袋也一并壓了上去,不給對方丟下自己的機會。
“滴答。”
“滴答。”
耳邊是黑暗中越發急促的滴水聲,一如女孩此刻的心跳,在水面濺起一圈圈漣漪。
韓晝張了張嘴,他當然看得出來,這孩子突然抱住他不是因為害怕被獨自丟下,而是擔心他一個人跑去挖開洞口送死。
而事實也的確如此。
小王冷秋并不清楚挖開洞口需要面臨怎樣的風險,但她已經了解了這個剛認識不久的火柴人是一個什么樣的人——
在對方趕在洪水之前傷痕累累出現在自己家門口的那一刻,她就已經了解了。
于是她抬起頭,與頭頂那雙眼睛對視,認真道:“我不要你死。”
韓晝一怔,失笑道:“你想什么呢,我不會死的。”
小王冷秋恍若未聞,繼續凝視著那雙眼睛:“你說過,火柴人將自我了斷視為一種可恥的行為,你不能當一個可恥的人。”
“我也沒說我打算自我了斷啊。”
韓晝面露苦笑,“而且你明明答應過會配合我的,就算有奇怪的事也不能慌張,要聽我的話,還記得嗎?”
小王冷秋不說話,只是更用力地抱緊了他的胳膊,以此作為回答。
韓晝想要推開她,可最終還是沒忍心,只是將手掌輕輕放在了女孩的腦袋上:“你可想好了,如果不打開出口,我們就只能一起在這里等死了。”
“沒有別的辦法了嗎?”小王冷秋問。
“或許有,但我暫時想不到,對不起。”
“那如果沒……”
話沒說完,原本還在發亮的手電筒忽然熄滅了,黑暗如同潮水般將兩人吞沒,誰也看不清彼此的表情。
韓晝試圖再次修理手電筒,但失敗了,電筒并不是壞了,而是沒有電了,就算他再怎么巧手,也無法憑空造出一臺發電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