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院長辦公室
林詞安站在院長辦公室門口，指節輕輕叩響木門。
“請進。”院長疲憊的聲音從里面傳來。
推開門，林詞安看到老人正伏案批改文件，眼鏡滑到鼻尖，眼下是濃重的青黑。
陽光透過百葉窗，在他蒼老的臉上投下斑駁的陰影。
“院長，我來送星星之家下個月的物資清單。”林詞安將文件放在桌上，目光掃過桌角那杯早已冷掉的茶。
院長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辛苦你了，小安。”他伸手去拿文件，袖口蹭到桌角的一瓶藍色藥片，藥瓶搖晃了一下，又被他迅速扶正。
林詞安的視線在那藥瓶上停留了一瞬。
“最近孩子們怎么樣？”他狀似隨意地問。
“都挺好的，就是……”院長頓了頓，勉強笑了笑，“小杰最近有點貪睡，可能是換季的緣故。”
林詞安微微皺眉。小杰是院里最活潑的孩子，從不會因為換季就整天昏昏沉沉。
他不動聲色地掃視辦公室——檔案柜上多了幾本陌生的文件夾，茶幾下的垃圾桶里扔著幾張被揉皺的收據，隱約能看到“安心醫療”的抬頭。
“對了，小安。”院長突然開口，打斷了他的思緒，“下周的消防演習可能要取消，最近院里事情多，孩子們也……”
林詞安抬眼：“取消？”
星星之家向來重視安全演習，尤其是院長，他總說：“孩子們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院長避開他的目光，低頭整理文件：“嗯，改天再說吧。”
林詞安沉默片刻，點頭：“好，那我先走了。”
轉身時，他的余光瞥見院長拉開抽屜，將那瓶藍色藥片匆匆塞了進去。
---
夜晚·星星之家
月光如水，灑在孤兒院寂靜的走廊上。
林詞安站在院長辦公室門前，指尖輕輕撥弄鎖芯。他小時候調皮，經常溜進這里偷糖吃，對這把老式門鎖再熟悉不過。
咔噠。
門開了。
他無聲地踏入黑暗，手電筒的光束掃過桌面——文件整齊地堆疊著，茶杯已經洗凈倒扣。
但垃圾桶里的收據不見了。
林詞安走向檔案柜，抽出星星之家的醫療記錄。翻開最新一頁，他的瞳孔驟然緊縮——
【3.28小葡萄：服藥后嗜睡14小時，尿失禁】
【3.29阿杰：反應遲鈍，寫字能力退化】
……
每一頁都記錄著孩子們服藥后的異常反應，而藥物的名稱，赫然是“x-2743”。
他的手指微微發抖。
紙張在他手中發出細微的碎裂聲。黑化值監測儀在6872后臺爆出刺目紅光：77%、80%、85%......
院長不是這樣的人。
他記得小時候發燒，院長背著他跑了三公里去醫院，自己卻累得在走廊上昏倒。
他記得星星之家最困難的時候，院長賣掉自己的手表，只為了給孩子們買冬衣。
他記得院長在辦公室里熬夜算賬，一遍遍核對每一分捐款的去向，生怕辜負了捐助者的信任。
——可現在，這些藥是怎么回事？
林詞安繼續翻找，在最底層的抽屜里發現了一份合同。
《安心醫療特殊項目合作協議》
乙方：星星之家孤兒院
甲方：星辰集團
條款密密麻麻，但其中一行字格外刺眼：
【乙方同意配合甲方進行兒童營養補充計劃，并確保每日按時服藥】
而合同的最后一頁，附著一張照片——院長的兒子，被幾個黑衣人按在賭場的角落里，臉上帶著淤青。
照片背面寫著一行字：
“簽了它，你兒子的債一筆勾銷。”
林詞安的呼吸凝滯了。
突然，走廊外傳來腳步聲。
林詞安迅速將文件歸位，閃身躲進窗簾后。
門被推開，院長拖著疲憊的步伐走進來，手里拿著那瓶藍色藥片。
月光下，老人佝僂著背，緩緩跪在地上，捂著臉無聲地顫抖。
他雖然不知道楚氏路給的究竟是什么東西，但是絕對不是合同上所說的維生素，但是他已經沒了辦法。
“對不起……”他嘶啞的聲音在黑暗中破碎，“對不起……”
林詞安站在陰影里，攥緊了拳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