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謙語氣平靜地點破,點破完后也沒有要生氣的意思,反而眼里流露出贊賞:“盡管這不在我的贊同范圍之內,可我也不得不夸你做得不錯。”
“進裴氏才這么短的時間,能做到在我的眼皮子底下瞞天過海,滴水不漏。”
“只可惜,差最后一步。”裴謙還頗為遺憾地嘆息,問裴渡:“知道你的紕漏出現在哪里嗎?”
裴渡緊抿著唇,眸底情緒更冷,幾乎是瞬間反應過來。
宋韻秋得到裴謙授意去找書舒示威并不僅僅是警告而已。
見裴渡表情變化,裴謙就猜他明白了。
給自己續了一杯茶,裴謙宛如一位慈愛的長輩在教自己疼愛的晚輩生存之理,語氣淡淡指出:“軟肋太清晰,底牌亮太快,關心則亂。”
裴謙可最清楚不過,自己孫子的軟肋莫過于那小姑娘,他不過隨意一試探,裴渡就著急了。
“看看你眼前這只茶杯,上頭的水墨線條簡約流暢,握在手心里猶如握住塊質地細膩的暖玉。”
裴謙忽地話題一轉,突兀地說起杯子,卻又不單單只是在說杯子,分明意有所指。
“然而你不樂意喝這杯茶,連端起這只杯子也不愿。”
“你總是在丟棄舒服的那條路,硬吃苦頭。”搖搖頭,裴謙方才的和顏悅色仿佛是假象,他臉色沉下來,手中玉杯擱置在桌上發出不算輕的聲音:“著實令人失望!“
這時身旁特助附耳提醒道:“董事長,與那位陸局在湘樓約好的時間要到了。”
裴謙瞥向自始至終未語的裴渡,問:“阿渡,你要跟我一起去嗎?”
“這位陸局位高權重,聽聞他有個自幼被迫分開生活的胞弟,曾在海城任職。”他自顧自說起道:“遺憾的是,他胞弟半途行差踏錯,定下謝氏冤案,去年被執行了死刑。”
在聽到“謝氏冤案”幾個字時裴渡整個人渾身緊繃,如同張防備的弓般猛地看向裴謙。
“若這宗冤案沒有被翻案,他是會安然無恙的,弟弟一直是這位陸局不輕的心病,他至今都在懊悔自己沒有及時為其周轉。”
裴謙當沒看見裴渡驟變的臉色,瞇起眼,頗為好奇地感慨了句。
“阿渡,你說,陸局應當很痛恨當初翻案讓他失去弟弟之人吧。”
夜幕降下,溫暖的室內燈火通明。
大福趴在地毯上,爪子壓著根牛肉磨牙棒啃得不亦樂乎。
書舒從浴室出來,拆下干發帽,正準備吹頭發,一只骨節分明的手快過她先一步拿走了吹風機。
書舒抬頭,從鏡中看到站在自己身后五官立挺的男生。
裴渡不是第一次給她吹頭發,他很細致,不會將頭皮扯痛,也不會將頭發吹得毛毛躁躁。
有人代勞,書舒自然樂得清閑,坐著撐住下巴看他。
桌上手機“叮咚”一聲,思薇發來的消息,書舒隨手點進去看,卻發現對面不是思薇。
「書音,我是紀倫,你還記得我嗎,浙陽滑雪場我們見過,我跟著思薇一起來的,聽說你有男朋友了,之前你不是表示過對談戀愛不感興趣的嗎……」
對方窮追不舍。
「書音,可以打開權限通過下我的好友申請嗎?」
「我保證,不會打擾你的,就只當普通朋友。」
書舒皺了下眉,對這個人沒有任何印象。
接著思薇本人火速冒出來。
「我的天!親愛的書!紀倫發神經,大逆不道,剛才趁我不注意拿我手機給你發消息,啊啊啊對不起親愛的書!」
「我真是服啦,要不是看他和我家有生意往來,我今天絕對不來他攢的局,親愛的書真的真的很抱歉,給你造成困擾了!」
「我以后一定會好好保管我的手機的」
書舒回復了嗯嗯兩個字,然后就放下了手機,這個角度,裴渡是可以將她手機屏幕全部收入視線中,不過他撥弄她頭發的手未曾停頓過。
不知是太專注沒注意到,還是跟她一樣,沒把這“小插曲”當回事。
溫熱的風吹得書舒昏昏欲睡的,不知道何時頭發吹完,她被人抱住。
是那種彎下腰,手臂相交,特別眷戀的將人攏在懷里的抱,懷抱的主人低著頭,用鼻尖和嘴唇點碰在她脖頸與耳后的位置,一副很喜歡這種親近行為的模樣。
書舒小聲吐槽:“咦,粘人怪。”
被聽到,被攏得更嚴實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