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淡且開心的語氣,落在江渚與克萊姆耳中卻格外刺耳,就像是用指甲刮擦墻面時的聲音似得,讓人只想閉眼逃離。
克萊姆雙手撐在地上,向后挪了挪屁股,他口中不斷喘著粗氣,驚恐地看著那門縫中的眼睛。
“開門吧,克萊姆,把門打開。”破舊的門板被人用力搖晃起來,好在男人似乎事先加持固定了鏈條鎖,這才沒有被輕易破門而入。
鎖鏈晃蕩,撞擊在木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讓本就略感灼熱的空氣愈發躁動起來。克萊姆站起身,準備將大門徹底關嚴,甚至就連掉在腳邊的胡桃夾子都忘記撿起了。
“開門啊,開門…”
屋外仍舊重復著這簡短且枯燥的話語,就好像生硬的機械一樣。男人的指尖剛剛觸碰到門板,一只涂著鮮紅指尖的白皙手掌便伸進了門縫,似乎是想要強行把門扒開。
“把門打開,我們談一談好嗎?”
“啊!!”克萊姆看著那逐漸伸進屋內的手掌,忽得像是看見了猛獸毒蛇一樣,雙手用力推動門板,任憑那手還在縫隙間,便狠狠將門關上。
一陣慘烈的嚎叫從門外傳來,那被門板夾住的手掌一陣痙攣,看上去正承受著巨大的痛楚,可克萊姆卻根本沒有停手的意思,他不斷反復撞擊的門板,臉上寫滿了驚恐。
直到某個換氣的間隙,手掌的主人才得以將手抽回,而兩片門板在鎖鏈的幫助下,也終于徹底關嚴。
克萊姆喘著粗氣,呆愣在原地,直到屋外漸漸響起一陣似有若無的哭聲,他才迅速跑到窗戶邊,將所有遮光的窗簾都拉滿,又將地上的胡挑夾子撿起抱在懷中,這才逐漸安心下來。
江渚感受著男人身體的顫抖,不禁冷哼一聲,卻根本動彈不得。克萊姆漸漸坐到桌子旁,將胡桃夾子放在桌面上,這才提筆蘸了些墨水,用顫抖的筆尖寫起日記來。
“她變了…她不是曾經的艾琳。”克萊姆斷斷續續寫完這句話后,又瞥向了靠在一邊的胡桃夾子,臉上露出懷念的神情。
江渚雖不能移動,但視線卻剛好能夠看清克萊姆的筆跡,雖然文字是倒置的,可并不影響他閱讀。
上面大多是些對煩躁心情的抒發,以及對被禁錮的恐懼和怨恨。沒錯…從克萊姆的記敘來看,艾琳給他向伊凡永遠地“請了假”,說是希望克萊姆好好休息,不要離開這間房子半步。
那位曾經對自己百依百順的女孩,此刻主動擔起了一切責任,賺錢、生活、養家,以及照顧克萊姆的起居。
“她一定一直看不起我,覺得我是個什么都做不成的平民。”克萊姆的字跡并不算優美,語法也時常有錯誤,“畢竟她是貴族啊…”
“以前是,現在應該也快了…以前大家說平民是配不上貴族的,我不相信。”克萊姆曾經寫到這兒似乎猶豫了許久,在段落的最后停留了一片不小的墨點。“可我現在知道了,她并不喜歡我…”
“那些愛情不過是一種新奇與沖動,后悔,后悔,后悔……為什么我以前想不明白呢?”
克萊姆翻開嶄新的一頁,平復了下不安的心情,開始書寫起來,“和艾琳比起來,我什么也不是…沒有名聲,沒有地位,就連工作也被她奪走了…”
“我被囚禁了。對她來說…我只是一件有趣的玩具吧?是屬于她的東西,是可以隨意擺弄、丟棄的玩具。”克萊姆的書寫十分順暢,他臉上漸漸透露著些許悲傷,也不知在懷念著什么。
周圍的光線越來越弱,只有桌面上昏黃的油燈在散發這暖洋洋的溫度,克萊姆搓了搓手,忽然警覺地看向窗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