卞奇峰抬頭看了一眼金勝,繼續保持沉默。
他此時心里也有點模糊。
該做的、該辯的,在一審中都已經盡力了。
這次提起上訴,更多還是覺得案子有問題,一審刑罰過重。
家屬以及他自己,有點不甘心。
金勝見對方沒有回答,不由放緩語氣道:“其實我個人,去不去見王銳這個當事人,并不是最重要的。”
“他該說的,早就已經說清楚了。”
“甚至不止一遍。”
“警方出具的口供、庭審筆錄、還有他家中客廳的監控視頻,”
“隨便拿出一樣,事情就能知道個大概。”
“無非是以前有過‘交易行為’,當天對方主動上門,這不明擺著‘送菜’給他吃嘛。”
“一個單身男青年,又喝了點酒。”
“性致來了怎么擋得住。”
“無奈女方事后報警,這有什么辦法?”
“卞律師,你覺得呢?”
卞奇峰咽了下口水道:“那金律師,今天的庭審......”
“咱們該往哪個方向走。”
金勝淡淡一笑道:“當然是無罪了。”
卞奇峰驚疑道:“這怎么可能.....你不是說,沒有新證據嗎?”
金勝笑容不變道:“誰說沒有新證據,就打不成無罪了。”
卞奇峰咽了下口水道:“可認罪認罰都簽了,諒解書也拿了。”
“難道直接推翻掉嗎?”
“這個風險會不會太大了。”
“如果你一旦這么做,那就不再適用從寬制度,原量刑建議可能會失效的。”
金勝無所謂的擺了擺手道:“別激動,我都沒去見王銳,怎么會讓他主動翻供吶!”
“正所謂.....他認他的,我打我的。”
“有沖突嗎?”
“卞律師,你可別忘了一點,咱們刑辯律師是有獨立辯護權的。”
卞奇峰雙目圓瞪,滿臉的不可思議。
自己從業十幾年以來,哪兒看過這種騷操作。
但仔細一思索,這其中的邏輯.....完全行得通啊!
金勝見狀,還笑著挑了下眉。
就喜歡這種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好一會兒,卞奇峰才緩過神。
連忙追問道:“說真的,金律師,你把我給搞糊涂了。”
“沒有新證據,還能打成無罪。”
“除非受害人自己當庭翻供,承認是誣陷的王銳。”
“可也說不通啊!”
“她一旦敢這么說的話,會反過來受到刑事處罰。”
“我相信沒人會這么傻吧!”
金勝似笑非笑的反問道:“為什么不呢?”
卞奇峰聞言嘴巴微張,話都說不出了。
難道真被自己給猜中,受害人腦子進水啦!
“噠噠.......”
這時候,一陣腳步聲傳來。
抬頭看向走廊盡頭,是王銳的父親王禮志,母親劉香來了。
兩人手互相攙扶著,臉色明顯憔悴了很多,表情也很復雜。
是既希望、又忐忑。
畢竟事關自己兒子一輩子的人生。
但金勝此時....還看到后面跟著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東方明,他怎么來了。
莫非是來督戰的?
卞奇峰先一步起身迎了上去。
“王先生,劉阿姨,你們來了。”
“卞律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