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妃使了個眼色讓十四退回來坐下,抿了口茶,然后道:“都是福晉照顧得好,自從大阿哥落地之后,福晉就不錯眼珠地照顧大阿哥,本宮聽聞福晉還日日為大阿哥誦經祝禱,真真是一片慈母之心,有妻如此夫復何求?凡事你要多加體諒。”
福晉日日給大阿哥誦經祝禱的確辛苦,難道維珍親自哺育二阿哥就不辛苦嗎?
為了不影響給二阿哥喂奶,維珍著了風寒都不吃藥生生熬著,當時人燒得滾燙都險些昏過去了。
福晉是一片慈母之心不錯,難道維珍就不是嗎?
維珍把大格格跟二阿哥都養的那么好,德妃是當真不知道?可這么長時間,德妃可曾說過維珍一句好?維珍辛辛苦苦做的青團也嫌棄得要命。
德妃這話說的其實沒什么錯,但是落在四爺耳里就是不舒坦,真的沒一個字兒是中聽的。
忍著心里的不爽,四爺起身給德妃行禮:“是,額娘的教誨,兒子都謹記于心。”
德妃還想趁機再說教兩句,五公主卻起身告辭了:“時候不早了,女兒該回去侍奉太后用午膳了。”
德妃點點頭:“行,你回吧。”
侍奉太后可是大事兒,德妃哪里敢耽擱?
五公主卻看向四爺,含笑道:“四哥差事繁忙,已經有幾日沒去給太后請安了,難得今天有空,不若跟妹妹一道去給太后請安?”
知道五公主這是好意,四爺自然接著,當下也跟德妃告辭,隨五公主一道出了永和宮。
瞧著兄妹兩人遠去,德妃忙去推十四:“你愣著做什么?還不一塊跟著去給太后請安?”
好不容易解了禁足,德妃自是盼著萬歲爺對十四能夠改觀,除了向老四道歉,恢復從前的兄友弟恭之外,德妃也希望萬歲爺能覺得十四孝順懂事兒。
而皇子們的孝心要如何體現?最明顯的無外乎是請安。
一向聽話的十四,這回卻說什么都不肯,他不去給太后請安,也不肯留下跟德妃用膳,悶頭離開了。
“這孩子,被禁足這么長時間,人都給關傻了。”
德妃心疼得不得了,忙不迭吩咐慧嬤嬤做糕點給十四爺送過去。
……
出了永和宮,五公主才松了口氣兒,從前還不覺得,現在每每瞧著德妃數落四爺,她就如坐針氈喘不過氣兒。
“四哥,額娘她……”
她就這樣,得理不饒人,掐尖要強,性子直,但不管怎么,她到底是咱們的額娘,她是心疼你的,是為你著想打算的,所以你別跟她一般見識。
五公主原本是想這么說的,但是腦中卻猛地想起那個清晨,德妃猙獰的面孔,還有讓她聞之色變的誅心之言——
“這個逆子,天生就是來克本宮的!生怕本宮過一天安生日子,先是克死了本宮的六阿哥,現在又來禍害老十四,還要拉你下水……”
到嘴的話,還是硬生生被咽了咽下去。
稍稍頓了一下,五公主接著道:“額娘她性子不好,這跟你沒關系,所以不管她說什么,四哥你就只當耳邊風,別往心里去。”
對于五公主的話,四爺明顯覺得意外,頓了頓,才道:“你長大了。”
是的,五妹長大了,知道站在別人的立場考慮,也能理解別人的苦衷,不像十四,也不像德妃,從來行事就只顧著自己痛快。
四爺伸手輕輕拍了拍五公主,又道:“四哥多謝你。”
五公主聞聲不由就鼻頭酸澀,心里不是滋味兒。
她很后悔,沒能早些跟四哥親近,沒能早些對四哥好。
在她不知情那些歲月里,四哥受了額娘多少委屈?又是怎么熬過來的?
而她這個做妹妹的,從沒有提供過半點幫助,說不定還在無意之間傷害過四哥。
五公主很羞愧。
不想讓四哥傷心,五公主默默吸了吸鼻子,再開口的時候就帶著笑意了。
“四哥,你后院兒的李格格實在是心靈手巧,糕點做的真是好,上回你送去太后那兒的青團后來都進我的肚兒里了,也不知道妹妹有沒有面子勞動勞動李格格。”
四爺聞言不由笑了:“你是我親妹妹,自然有這個面子,只是現在不是做青團的時節了,我讓她給你做些別的糕點?”
同樣是討要糕點,五公主就讓四爺高興,而十四卻只會把四爺氣個半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