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弟妹說笑了,咱們做正妻的自然得有容人的心胸,”福晉也放下了茶杯,然后又看向還兀自福著身的維珍緩聲道,“行了,你也退下吧。”
“是,妾身告退。”
維珍這才起身,忍著腿腳的酸疼,好歹是退了出去,才腳下一軟,甘草忙不迭一把扶住,好歹是沒有跌跤。
“主子,您怎么樣了?”甘草眼睛都紅了。
主子什么時候受過這種委屈?也就是上回被福晉罰跪,反正每回來正院兒,主子就得倒霉!
大格格也擔心得厲害,無措地看著維珍,小手使勁兒攥著維珍的手,把維珍都攥疼了。
“額娘,你怎么了?”
維珍怕嚇著大格格,到底是穩住了身子,伸手揉了揉大格格的腦袋:“額娘沒事兒呀,走,咱們回去,大格格今天表現特別好,所以額娘要給大格格烤蛋黃酥!”
“額娘別烤,我今天不想吃蛋黃酥,”大格格忙不迭搖搖頭,她回頭看了一眼正堂,又迅速轉過頭,小聲催促道,“額娘,我們快回家吧!”
剛才被當眾刁難維珍也沒覺得委屈,畢竟她也當場找補回來了,也不算吃虧,可這時候卻鼻頭發酸,到底還是嚇著孩子了。
“行,咱們回家,額娘明天再給大格格烤蛋黃酥。”
當下,維珍一手被甘草扶著,一手牽著大格格,慢吞吞往回走。
……
前院。
太子殿下攜太子妃親臨大阿哥周歲宴,真真是給足了四爺面子,只是今天到底是大年初一,太子殿下也是分身乏術,所以在開席后喝了杯酒之后,便就起身告辭了。
太子殿下走后,宴席的氣氛明顯就輕松了不少,尤其是席間還有大爺呢,雖然大福晉靈堂里的事兒被萬歲爺下令封鎖,大爺跟太子平日里瞧著還挺客氣,但是畢竟不是真的沒事兒發生。
大爺跟太子一道出現,一群弟弟自然不敢放松,時刻都保持警惕,生怕這兩人又突然大打出手,所以太子一走,所有人心里其實都松了口氣兒。
“老四,大哥敬你一杯!”大爺率先舉杯,伸手攬著旁邊的四爺。
“還是弟弟敬大哥!”四爺忙得端起酒杯,恭恭敬敬朝著大爺舉杯。
“不行,這杯就得大哥敬你,”大爺擺擺手,伸手在四爺肩膀上重重拍了兩下,眼神特別認真誠懇,“老四,大哥早就該敬你這杯酒了!”
是的,他早就該敬老四這杯酒了。
老四一向跟他并不親厚,又是個沉默寡言的性子,大爺并不喜歡他這樣性子,再加上又有六歲的年齡差,大爺跟四爺平素是幾乎沒有交集的。
但就是這個沒有什么交集的弟弟,卻一再關鍵時刻為他出手,為此,他挨過太子的打、皇阿瑪的下旨訓斥關禁閉,前不久又挨了太子一刀。
大爺不是個心里沒數的,如今真是越看四爺越順眼,簡直覺得四爺跟他就是一個娘肚子里爬出來似的。
四爺被大爺這眼神看的心里發毛,之前他養傷的時候,不單單太子三不五時派人給他送東送西,大爺也不遑多讓,比賽似的給他塞東西。
太子對他示好,許是萬歲爺的意思,可大爺卻是明擺擺想要拉攏他,今兒,連隆科多都派人來給大阿哥送了周歲禮。
從前四爺跟隆科多可沒有任何往來,也刻意保持距離,雖說因著萬歲爺給五公主指婚給了舜安顏,四爺跟隆科多關系也因此更親近了些,但是四爺就是覺得,隆科多這是看著大爺的面子,四爺心里別提多不安生。
不管大爺是覺得他現在被封貝勒又領了差事,比從前有用,還是大爺心里對他感激,想要伸手拉拔他,四爺都不想跟大爺走得太近。
實在是大爺這人太危險了。
這才多長時間,就跟太子當眾鬧了兩回,第二次甚至都動了家伙,大爺這一點就著的性子,四爺是不敢跟他過從親密的。
更別說,大爺似乎還跟隆科多有往來,隆科多,那可是萬歲爺的近臣,甚至可以說他負責的就是萬歲爺的身家性命,大爺跟他結交,是個什么意圖?
四爺都不敢想。</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