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強撐著起身,在小藝展示的鏡頭下,他表情難看得嚇人。
可還是拉著冰涼的手臂,“媽媽,這里太冷了,我帶你去里面睡,我帶你去里面睡……”
——咔噠——
很輕的一聲撕裂聲。
男孩一屁股坐在地上,目光有些呆滯。
【嘶,尸體高度腐爛,他這一拉,整只手直接掉了啊。】
小藝實時畫面展現在齊衍面前,下一秒,男孩尖銳叫聲響起。
“啊!”
“媽媽!媽媽!起來啊!起來啊!!!啊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哭鬧。
齊衍索性掀開簾子,去了外面。
【宿主為什么出去了?不安慰小朋友了?】
【等哭好了再說。】
齊衍以前在平合宗當大師兄的時候,遇到過這種小孩兒挺多的,每一個都是這么過來,現在安慰根本沒用,不如讓他自已緩過來。
【啊,不是很懂。】
小藝不是很理解。
齊衍做的很多事,總是完全背離他預算的結果。
只能說,不愧是他的宿主。
……
帳篷外的人被男孩的哭聲吸引,齊衍出來的動靜反倒沒有引起什么人注意。
他們只是豎起耳朵,聽帳篷內男孩哭聲里夾雜的喃喃。
“死了呢。”
“死了呢。”
“真的死了呢。”
“我就說死了呢。”
“可惜了,又要重新找家畜了。”
“可惜了。”
“可惜了。”
“可惜了……”
齊衍找了處枯木下的石頭坐下。
太陽這個時候徹底下山,血月再次高懸在頭,把這片廢墟照得猩紅一片。
帳篷內的哭聲逐漸減弱。
外面拾荒的人陸續離開,他們凹陷的臉上全然是滿載而歸的喜悅。
齊衍坐著,又等了一會兒。
“哥哥……”
男孩的聲音略微有些沙啞,還帶著濃厚的鼻音。
齊衍看向他,血色月光下,沾染粘稠血肉臉和手,幾只蛆蟲黏在衣服頭頂,還在頑強蠕動,他像是剛從腐爛的尸體上爬起來,和地獄來的幽靈小鬼一樣,整個人被抽走了生氣,陰沉得不像話。
“哥哥,對不起,把你帶到這里來,還讓你得罪了老虎幫的人。”
男孩的聲音還有些疲憊,卻依舊不忘和齊衍說,“哥哥快點走吧,老虎幫的人肯定會找到哥哥的,以哥哥的能力,一定能進華東基地,只要哥哥進了華東基地,他們就對哥哥沒辦法了。”
“那你呢,有什么打算?”
“我回去找弟弟妹妹,我沒保護媽媽,就必須保護好他們,他們,他們是我最后的家人了。”
提到他的弟弟妹妹,齊衍難得在這孩子身上看到幾分活人氣。
“走吧,我帶你回去找他們。”
齊衍起身,撣去褲子上沾染的灰土。
都說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齊衍也不差這一趟。
更何況他還順路去看看進入真正的華東基地入口,到底是什么情況。
“哥哥要,要陪我回去嗎?可,可是我。”
“不愿意?”
“愿,我愿意!”
男孩踉蹌靠近齊衍,可大概知道自已有多埋汰,又局促地往后退了幾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