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家的小廝別說去找方家要說法，甚至連凌家大門都還沒出，吉時就到了。
凌二少爺代替大哥與白熾拜堂，在‘送入洞房’的聲音中，白熾從紅蓋頭的下方，看到對面那雙精瘦修長的手指，捏緊了手里的牽巾。
隨后，又很快放松，帶他往后院走去。
白熾的身邊，還跟著方大小姐，方白婷的貼身丫鬟，這會兒因為替嫁的事情被拆穿，也是小心翼翼的，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整個凌家都是張燈結彩，喜氣洋洋，不過進了內院，卻安靜了許多。
凌二少爺不說話，白熾也沒說話，丫鬟更不敢說話。
一直到了大少爺的院子，這里明顯布置得比別處更加喜慶，在進大少爺主屋之前，凌二少爺突然停下腳步，看向旁邊的丫鬟。
“你去院外守著。”
“啊？”
丫鬟一愣，隨即看到凌二少爺冷漠的眼神，頓時嚇了一跳，乖乖點頭。
“是，二少爺。”
又連忙朝著院子外面去。
隨即白熾的胳膊被扶著：“嫂嫂小心門檻。”
聲音重新恢復溫柔。
白熾挑眉，順著這二少爺的力道被他攙扶進了屋。
屋子很寬敞，此時已近黃昏，屋內的桌上燃著紅燭，還有放著不少點心瓜果，最重要的，當然是一根金色秤桿，一壺綁著紅綢的酒。
白熾的視線被擋住看不清，但是可以感覺到這房間里還有好幾個人的氣息。
床上躺著一個昏迷不醒的人，床邊還有兩個貼身伺候的丫鬟，看到二少爺把新娘攙扶進來，連忙起身。
“二少爺，您來了。”
凌二少爺擺擺手：“你們先出去。”
丫鬟一愣，看了彼此一眼，倒是沒敢多說什么，乖乖退出去了。
白熾就好整以暇的看著，他倒要看看這位二少爺到底想干嘛。
誰知下一秒，身邊的本就攙扶著他的人，突然更近一步，幾乎貼到了他的身上。
隨即白熾就被對方拉著坐到了床邊。
“大哥還未醒，嫂子先休息一會兒。”
隨即白熾被放開，凌二少爺退開，然后是漸行漸遠的腳步聲。
白熾微微動了動，走了？
不對，沒有走，又回來了。
緊跟著，一根金色的秤桿出現的他的視線中，隨之而來的，是蓋頭被挑開。
白熾抬頭，還帶著幾分稚嫩的少年，穿著一身大紅的喜服，眉目如畫，玉樹臨風。
相信再過個幾年，待少年再長大一點，必定會成為無數少女的夢中情郎。
而此時，少年如星的眸子，一眨不眨的落在面前的‘嫂子’身上，定定看了片刻，忽的又轉身。
白熾有些疑惑，這家伙一會兒離開一會兒離開的，干嘛呢？
很快他就明白了，少年去了桌邊，放下秤桿，倒了兩杯酒，又回來了。
眉眼彎彎，笑顏如花。
“嫂子，既然我哥還沒醒，這合巹酒我也替他喝了吧，也算是禮成。”
白熾了然。
迎親，拜堂，揭蓋頭，合巹酒。
怪不得要把丫鬟支開呢，還真是一個都不愿意放過呢。
面上，卻是臉色發紅，然后微微點頭，接過其中一杯。
隨后兩人手臂相交，白熾羞澀不敢看人，對面的少年卻一直盯著這位嫂子，就連喝酒的時候，視線也沒有移開分毫。
最后，凌二少爺接過白熾手里的空酒杯，似乎很滿意。
“大哥如今有丫鬟貼身伺候著，嫂子也不方便住在這里，隔壁有專門給嫂子準備的房間，嫂子一會兒累了，便在那邊休息吧。”
白熾點點頭：“好。”
聲音細若蚊聲，微微低著頭，一副不敢看他的樣子。
外面傳來雜亂的聲音，有人過來了，凌二少爺依舊一直看著白熾。
“應該是娘來了，我叫凌云霄，嫂子叫我云霄就好，我娘就是性格直爽，說話嗓門大了點，方家換人的事情，與嫂子無關，嫂子不用害怕。”
說著，不等白熾回答，他已經轉身，剛走了兩步，果然就看到凌母氣勢洶洶的進來了。
而白熾卻看到，剛才喝合巹酒的那兩個酒杯，被小叔子凌云霄，藏進了自己的衣袖里。
不等凌母發難，凌云霄就快走兩步。
“娘，您怎么過來了，前院還有那么多客人呢。”
凌家的生意幾乎都是凌母在打理，根本不存在女子不能拋頭露面這種事。
看到乖巧聰明的兒子，凌母的怒火瞬間就滅了一半，不過還是冷聲呵斥。
“留在前院被人笑話嗎？我堂堂凌家的兒媳婦，居然被換成男人了，這方家好大的膽子，我倒要問問，他方家到底想干什么！”
凌厲的目光落在白熾身上，但僅僅只是一秒，就被走過來的小兒子擋住了。
“娘，這件事還是得問方家吧，剛才也聽其他人說起過，嫂子性格軟弱溫順，換人這種事，肯定是方家的決定。”
“娘派去方家的人回來了嗎？待他回來，自然知道真相了。”
凌母果然被轉移了注意力，怒喝。
“哼！這方家要是不給我個說法，我要他在雍城待不下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