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那句話,黃正廓只是老了,不是死了。
不怎么管事,不代表不能管事,動動手指頭,平一些不長眼的家伙,還是很容易的。
資歷老,活得久,又不是什么原則問題,通融通融,行個方便很正常。
“所以,你看,這個世界,哪里都一樣,人脈和圈子這種東西,永遠都會發揮作用,就看你會不會用。我的這些個姑父舅父,表哥表姐們,什么都不做,其實就已經在起跑線上領先了一大截。”
“絕對公平的事,果然是不容易存在的。”
“所以啊,就更應該留出一些通道,讓有才能,肯努力的人,看得到上進的希望……”
金尚輕輕拍了拍李萱的手背,轉換了話題說道,
“不說這些了,還有冼家人也來了,我都不認識,在京城就沒幾個人,還是祖母特意通知,讓家里來幾個人坐坐。再不走動走動,就真的要斷親了。”
冼家人丁也很單薄,但冼老夫人的近親和他們的后代,還是有一些的。
金尚之前和他們打過招呼,對方有些拘謹,長期在粵西粵東討生活,對京城已經很陌生了,估計好多人都沒家里人來拜訪。
實在是太遠了,來一趟不容易。
再加上日常生活,也沒什么交集,聊天都不知道怎么說。
稍后,金尚牽著李萱的手,去到那一桌,冼桂珍和金時、梅杏紅在和冼家人說話,引薦了一下,閑聊了幾句。
“從事甘蔗種植,榨糖,貿易方面的工作啊!”
金尚砸吧著嘴。
那邊幾乎是東亞這塊地方能高效制糖最靠北的地方了,陽光充足,降雨充沛,熱帶亞熱帶氣候,人力成本低廉,種植園經濟還維持得下去,就是成本有點高,不如南洋,西非等地有競爭力。
同樣尷尬的產業,還有棕櫚油,橡膠,熱帶水果之類的,確實能普及,也有一定的經濟價值,但也不是特別賺錢,只能作為維持存在的基礎補充。
至于外銷,出口創匯,就別想了,自己人消耗都嫌貴。
一名三十五歲上下,似乎是冼老夫人堂弟家孩子的男子說到興頭上,不由得大倒苦水。
“尤其是最近兩年,世界貿易組織協議逐步生效,進口糖源越來越多,不止是甘蔗種植,榨糖,銷售渠道,大家都只能賺點辛苦錢,且不干還不行……”
有些政策方面的,不用細說,再就是那邊也沒什么像樣的二產三產,干別的,還真不如糖業舒服。
從這位遠方親戚的嘴里,金尚還聽出了一些別的味道。
天高皇帝遠的地方,總有一些不好為外人道的亂象,這位金尚稱作叔叔的男子,似乎說漏了嘴,包括糖業在內,那里很多產業,并不是不賺錢,而是表面沒有賺錢。
有些東西,金尚也猜得到一些,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靠海,自然走海路是禁絕不了的嘛,茫茫大海上,情況自然就很復雜了。
不過,這些和金尚也沒有多大關系,冼家早些年其實就是靠制糖,種植經濟作物發的家,實力雄厚的土豪,想要來京城發展,于是有了冼桂珍和金時金尚一家,很可惜,冼家人似乎并未在北方站穩腳跟,甚至連南方的根基都不穩,幾個兄弟姐妹,也不是很富裕的樣子。
當然了,這也是和其他親戚相比,似乎有點底氣不足,但也比一般家庭要好很多了,帶過來的賀禮,不算特別珍貴,但也很有誠意。
以后大概也能作為一般親戚走動,疏遠是難以逆轉的,幾十年沒什么往來,不會因為一兩次相聚就熱絡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