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冢本先生,在你的心里,地下黨、中統、軍統,到底誰的威脅最大?”
對冢本來說,中統最成功的間諜就是易默成——但易默成反的太容易了,再加上中統屢敗屢戰、屢戰屢敗的戰績,可以pass。
地下黨在冢本的心里,是極度警惕的。
但是地下黨也就是“妖言惑眾”,也就是搜集情報,也就是運送物資——有哪個特高課的課長因為地下黨而自剖?
軍統呢?
從張世豪剛到上海開始,就“害死”了一堆黑龍會成員,淞滬會戰期間,報銷了特、情體系中最熟悉上海情況的一眾中層特工,差點把藤田芳政弄死。
之后坑死了南田洋子、坑死了藤田芳政、坑死了木內影佐、被譽為帝國之花的川島芳子至今下落不明、幾次三番差點坑死他,自己的老對手松室良孝,也因為軍統的緣故被迫自剖。
誰的威脅大?
當然、必須就是軍統!
冢本沒有做出回答,但臉上閃過的忌憚已經表明了決心——軍統不除,他怕明天就輪到他被迫自剖了。
“冢本課長看來也明白,你最大的敵人是軍統才對——那么,按照易默成的謀劃,你覺得需要多久才能根除軍統?”
師義梅一動不動的盯著冢本。
冢本不說話了,因為他也好、易默成也罷,都沒有足夠的把握,他們能做的就是穩一點、耐心一點、餌料放大一點,然后再謀時機。
師義梅通過這幾句沒有得到的回答的話,已經意識到冢本對軍統干掉忌憚和恐懼,遠超她的預想,此時的她心里的把握更大了,便接著道:
“按照軍統京滬區的做事風格,最多間隔三個月,他們就具備再展開一次大規模的行動的能力——易默成的計劃,即便是最樂觀的估計,也絕對不具備在三個月內解決軍統的能力。”
冢本終于開口:“你意思是你能?”
“若是一切都順利,三個月內解決軍統我不敢保證,但絕對能將張曉和上海站直屬組解決!”
師義梅的回答讓冢本哂笑起來:
“師小姐,我也可以說我一個月內解決軍統。”
師義梅聞言道:
“冢本先生,你也是個老情報了,難道你不好奇我為什么會有這樣的把握?”
冢本的態度略敷衍:“請賜教。”
這是他故意表現出的敷衍——師義梅說三個月內解決張曉和直屬組,他當然不信,但他知道師義梅是有相應的計劃,但正所謂請將不如激將,所以他才故意激將。
“軍統京滬區養了一條狗,叫中統上海室——”師義梅露出輕蔑之色:“因為上海室等于是軍統一手帶出來的,所以祁慶保在中統內不得信任,是故他在大事方面都會請示軍統。”
冢本是第一次聽到這種八卦,嘆道:“哦?還有這一說,真是很奇怪的關系。”
師義梅則繼續說:
“盯住祁慶保,就能確定軍統上海站直屬組的位置。”
冢本不由輕拍手掌:
“真是個好主意——”
雖名為贊嘆,但語氣中滿是嘲諷:
“師小姐怕是將軍統當做擺設了吧!也將祁慶保想的太無能了些吧!”
“想要跟蹤?真以為有這么容易?!”
上次祁慶保和易默成接頭,冢本豈能不動心?
他暗暗派遣了跟蹤高手,嘗試遠距離分段式跟蹤——注意,這是一次嘗試,且保留了足夠遠的安全距離,以此太判斷祁慶保警覺的能力。
但結果是僅僅一刻鐘,他們便失去了祁慶保的蹤跡。
盡管跟蹤的高手們宣稱如果拉近距離,他們有一半的把握吊上祁慶保,但冢本卻終止了嘗試。
師義梅笑道:“所以,我才要三個月的時間。”
“我采用的是一節節式的跟蹤方式——一次跟一段距離,只要次數足夠多,冢本課長你覺得有成功的可能性嗎?”
這種方式跟“守株待兔”類似,這次跟蹤一段距離,下次以上次跟蹤的終點為起點,再跟蹤一段距離,如此反復。
缺點非常的明顯,耗時漫長。
但有點更明顯,那就是再謹慎的特工,也不會意識到自己被跟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