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被兩種規則撕扯的夾縫。夏雨荷接話，冰甲表面的裂紋中滲出淡淡的血色——那是連續六日超負荷運轉的代價。她看向李默，眸子里有擔憂，也有某種決絕，系統不會讓我們輕易回去。
李默沉默地感受著胸腔中的雙生之種。
混沌本源與秩序之種已經融合，但那融合并不完美——像是兩條被強行擰在一起的繩索，表面交織，內里仍在相互摩擦。每一次心跳，都能感覺到那種摩擦帶來的刺痛。
東方玄霄。他忽然開口。
血線之城的核心，那個盤坐的身影緩緩站起。龍劍上的暗紅龍紋已經褪去了暴戾，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潤的光澤，像是被重新淬煉過。
血線之城的人，我帶不走。東方玄霄的聲音疲憊卻平靜，他們的數據已經和這座城綁定，強行剝離會觸發系統清算。但……
他抬手，一道細小的血線從掌心射出，連接在李默腕間。
我可以把給你。失格之城的位置，以及……他頓了頓，夏家滅門的真相。
夏雨荷身體微顫。
哥……
雨荷。東方玄霄第一次露出笑容，那笑容和夏雨荷記憶中的少年重疊——很多年前，那個把她藏進冰窖、轉身面對追兵的哥哥，也是這樣笑的，我等了太久，不是為了讓你哭。
他看向李默，目光復雜卻清澈：混沌主宰，我妹妹把命押給你了。別讓她輸。
話音落下，血線之城開始崩塌。
不是毀滅性的崩塌，而是某種——那些連接人影的血線一根根收回，融入東方玄霄體內。他的身形開始變得透明，像是被橡皮擦去的鉛筆痕跡。
夏雨荷撲上前，冰蓮在掌心綻放，試圖凍結這個過程。但冰蓮穿過東方玄霄的身體，只觸碰到虛無。
別浪費魔力。東方玄霄的聲音已經飄忽，我在血線之城留了。等你們找到系統核心，把我下載回去。
他最后看向李默，嘴唇翕動，沒有聲音，但李默讀懂了那個口型：
秩序之種……有副作用。
然后，徹底消散。
【提示：檢測到玩家東方玄霄數據狀態變更——】
【狀態：封存（血線之城核心）】
【解鎖條件：接觸系統核心】
傳送光芒終于亮起。
但那不是溫暖的白色，而是混沌的灰與秩序的白交織成的斑駁色彩。光芒包裹住李默、白卿、夏雨荷、炎霜、東方強、幽影六人，像是一只巨手，將他們拽入未知的深淵。
墜落。
再次墜落。
但這一次，李默沒有閉眼。
他看著墜落過程中閃現的畫面——那是無數個的碎片，有的是繁華都市，有的是荒蕪廢土，有的是魔法王國，有的是科技帝國。每一個世界里，都有人在戰斗，有人在哭泣，有人在歡笑，有人在死去。
而那些人的頭頂，都懸浮著一行半透明的字：
【npc（待覺醒）】
或者：
【玩家（覺醒度：██%）】
原來如此……李默喃喃自語。
這不是游戲。
這是用無數世界搭建的牢籠。而和npc的區別，不過是牢籠中囚徒的編號方式。
光芒驟斂。
六人腳踏實地。
眼前是一座城。
但那不是任何語言能準確描述的城市——它的建筑同時呈現出無數種風格：哥特式尖頂旁邊是東方飛檐，摩天大樓底層連接著茅草屋，霓虹燈牌和魔法符文在同一塊墻面上閃爍。更詭異的是，這些建筑都在——墻壁擴張收縮，窗戶開合眨動，像是某種巨大生物的內臟。
【提示：抵達失格之城】
【當前規則狀態：混亂（新規則與舊系統沖突中）】
【建議：盡快找到規則錨點，穩定自身數據】
規則錨點？東方強扛著長槍，槍尖的混沌與秩序交織紋路還在微微發光，統帥，這鬼地方連塊完整的磚都沒有，上哪找錨點？
李默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街道盡頭——那里站著一個。
或者說，一個曾經是人的存在。
那東西有著人類的輪廓，但身體由無數張面孔拼接而成。每一張面孔都在獨立地說話、哭泣、大笑、尖叫，聲音重疊成令人發瘋的噪音。它的四肢是不同生物的肢體組合：左臂是機械義肢，右臂是藤蔓纏繞的樹干，左腿是覆蓋鱗片的獸足，右腿是透明的能量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