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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接到衛宮的聯系之前,諾諾做了一個夢。
她夢見了血霧彌漫的陰森黃泉古道,自王座上稍微俯瞰下去,就目睹無數亡者臣民宛如蠕動的蟻群,他們沿著如同“黃泉比良坂”的嚴密朱紅色千本鳥居,向這里朝拜。
頎長而蜿蜒的鳥居群從高空俯瞰下去無異于鮮紅奪目的血色根系。
她又注意到視野的角落,搭在手邊的,是以賤民之血,染紅的王座。像是由血管拼湊起來的樹冠層結構。
王座之下的是由無數血肉尸骸高高壘砌的鮮紅支柱,支柱內的亡者靈魂發出無聲哀嚎,像是活體祭品一樣為王座奉獻生命力與魔力。王座上的則是死亡的神靈。
高高在上的神飄蕩長長的紅發,向著天空上的黑色之孔,伸出了手……
不對,她自己就是那個紅發身影的神……原來如此,這居然是第一人稱視角的詭譎夢境
……“神”伸出手臂,于是讓諾諾看到了迎風飛舞的潔白大袖,如同白鳥一樣張開了雙翼,同時又以墨筆點染出種種圖案。
左邊的大袖象征太陽的升起、萬物的生長以及美夢般的人間,右袖則似乎象征月亮的升起,枯骨寒砂乃至永恒的黃泉。
天照!月讀!
諾諾瞬間聯想到了三貴子中的兩位。
但是狂風烈烈吹響,將外面的白色長袍吹開,諾諾于是目睹了素白袍子之下隱藏著的是燦爛彩繪長袍,這彩袍五光十色,卻又令諾諾看得毛骨悚然……
因為那完全不像是浩蕩威嚴的正神裝束,而是爬滿了蛆蟲的死者葬服!
這神靈的身份已經呼之欲出……
創世母神、黃泉津大神,伊邪那美!
“儀式,開始吧!”
神說。
陰暗之中雷光炸響,那是八雷神的威嚴號呼。諾諾看到血色長線般的千本鳥居群上,不斷有死者靈魂沿著路被押送上來,他們被投送到了血紅色的池子里。
亡魂們大多渾渾噩噩,也有的狀若瘋魔,因為感受到了痛苦殘忍的獻祭而痛嚎……
其實它們早就并非生者,失去了身體的它們根本沒有了五感上的分辨能力,一切都是原來軀體殘留的內在本能在作怪。
其中一個大呼小叫的亡者引起了她的注意。
亡魂原本慘白的面孔被一張黑白色公卿面具緊緊縫合,亡魂想要拿開面具,但是反而令皮膚與針線縫合處爆出撕裂的傷口,宛如血色的靈魂之油從縫線的細孔上滴落。
“不,你們……不能這么對我!”亡魂試圖逃離,但是一聲炸雷過后,它立馬變得癱軟無力,被有形的黑影之手抓取拉向血霧濃郁的池水。
“我一度掌控了蛇岐八家、掌控了猛鬼眾!我是這個國度的暗面領袖,我本應竊奪那個王座的位置、掌控世界!而你們都不過是我餐桌上的食物!該死的,這不是我應該迎來的結局……”
這聲色俱厲的控訴令諾諾感到驚嘆,這只亡魂居然保留了相當多的清醒意志。它對自己有明確的認知,有強烈的欲求、不甘情緒……
當然,越是這樣,就越是痛苦。
不論生前多么顯赫,死亡一切皆空,這只亡魂也和其他同類一樣,被投入了溢滿血色的池水。
那一灣血池猶如具備脈搏的活物,順著蜿蜒的曲線,直連腳底的王座支柱,像是樹干之下發達的根系,將人類的靈魂和生命全部獻祭給了王座。那些靈魂像是鋪設王座的基石。
那些被充當祭品的靈魂經受獻祭之后,就只會不斷重復念誦聽不懂的神代語言,諾諾感覺內容像是在歌頌創世母神、黃泉大神之類的。
化為基石的靈魂卻是不語,它們只是一味的融為一體抬高王座,不斷接近那天空上那正體不明的黑色之孔。
不過話說回來,那張面具好眼熟哦</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