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報你的仇，我破我的案。”
于大章一臉嚴肅地盯著他：
“我尊重你的人生，也請你尊重我的工作。”
最后這句話將他們兩個人完全分離開了。
他們選擇了不同的路，各自做著自己認為對的事情。
這樣的回答讓韓連武無從反駁。
“我覺得咱們是一種人。”韓連武笑得很勉強：
“我們嫉惡如仇，都渴望正義能夠得到伸張。”
于大章沒接他的話茬，而是從兜里拿出香煙，在他面前晃了晃：
“抽煙嗎？”
“好啊。”韓連武嘴上答應著，但身體沒動。
于大章走過去，拿出一根煙放在他的嘴上，然后幫其點燃。
隨即又給自己點了一根。
“我一直控制自己不要吸煙，但今天破例了，我陪你一根。”
韓連武看著他，笑了笑，眼中有感激之色，但并未說什么，只是深深地吐了口煙霧。
兩人面對面抽了兩口煙后，于大章還是將那句話問了出來：
“能跟我走嗎？”
這話說得很委婉，但對于兩人來說，都明白其中的含義。
“來不及了。”韓連武拿著煙的手已經開始抖了起來，聲音也有點干澀：
“于大章警官，再次謝謝你，只是可惜，你的工作注定無法完成了，因為沒有警察能將我繩之于法。”
他意已決，還是沒能改變什么……于大章剛才給他點煙的時候就發現了不對勁兒。
和剛進屋時相比，他的面色明顯蒼白了很多，嘴唇也出現了青紫色。
韓連武服毒了。
進屋后，于大章一直盯著他的一舉一動，沒發現他有往嘴里送東西的動作。
那就只能是開門之前服的毒，或者是將毒藥含在了嘴里。
此時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片刻后，許隊的聲音響起：
“屋里的人聽著，你已經被包圍了，不要做無謂的抵抗！”
停頓了一下，他又喊道：
“于大章，你在里面嗎，在的話就應一聲！”
屋內的兩人相視一笑。
韓連武帶著笑意說道：
“這套勸降的詞兒一直都沒變過，你們警方用起來不覺得別扭嗎？”
“意思能表達明白就行。”于大章同樣帶著笑意答道。
說實話，剛才許隊喊出第一句話的時候，他也覺得有點好笑。
有那么一種電影照進現實的感覺，而且這次他還是在屋里。
“謝謝你能來送我。”
韓連武的聲音聽起來很低沉，仿佛帶著濃濃的倦意：
“讓我抽完這根煙吧。”
面對這最后的請求，于大章實在沒有拒絕的理由。
他輕輕點了點頭，然后對著門外喊道：
“我在，先不要進來，等我命令。”
他現在還是整個專案組的領導者，無論外面的人多著急，也得聽他的命令行事。
“是。”門外立刻傳來許隊應答的聲音。
“謝謝。”韓連武的聲音已經到了微不可聞的地步。
他又抬起手緩慢地吸了一口煙。
隨著煙霧從嘴里吐出，他的雙眼慢慢閉上，頭也低了下來，嘴里輕輕呢喃：
“媽，對不起，養育之恩來生再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