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由是張都尉麾下的郡兵,自從耿鄙上任后,一直就領到八成軍糧,而這兩個月竟然只領到一半!因為耿鄙用征募將士討伐叛賊為理由,將整個涼州的軍糧的撥調權力,都交給了治中從事程球。
其實呢,程球也很委屈。
他是克扣了軍糧沒錯,但一直就克扣了兩成啊!
怎么就變成貪墨了一半呢?
一郡都尉,又是邊郡的都尉,掌握的郡兵有三千多人,還有幾百騎兵。人吃馬嚼的,每天消耗的糧秣可不少。他一下子克扣走一半,也沒地方存放不是?
不過呢,現在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
傅燮都喊出要砍了他了,先將這關過了再說吧......
他眼睛轉了轉,就朝著耿鄙叫起了屈來。
說什么自己克扣軍糧,是無奈之舉。理由是自己能收集到的軍糧,也就漢陽、隴西和武都三郡。其余如武威、敦煌、安定、北地和金城等地,要么被叛軍占據,要么被叛軍截斷了運糧的道路。
最后又加了一句,說這些克扣的軍糧,并沒有進入他的腰包,而是變成了漢陽郡屯田和安置歸降羌人部落的用度。
好嘛,這信口雌黃的,幾乎以假亂真了。
傅燮勃然大怒。
指著程球大罵豎子巧言令色,再一次勸說耿鄙不可姑息。
沒辦法,他沒有權利處置程球。他是漢陽郡太守,而程球是州治中從事,兩人之間沒有直屬關系。
而耿鄙呢,卻是護了犢子。
嘴上說得大義凜然,將程球罵了個狗血淋頭,然后就話鋒一轉。
說什么程球這是無奈之舉,而且也是沒有進入自己腰包。只是將軍糧調去用于屯田,沒有討得一道州令而已。
反正就雷聲很大,雨點很小。
將程球責罵一番,讓他以后不要再擅作主張,事情就給糊弄過去了。
好吧,最終結局是不歡而散。
只是耿鄙就看見了,傅燮拂袖而去時憤怒,沒有看見馬騰告退時眼中的失望。
也對,連克扣軍糧這種不赦之罪,耿鄙都輕輕揭過。馬騰又怎么敢相信,耿鄙能讓討伐叛亂的大軍士氣如虹、悍不畏死呢?
張都尉也是帶著一臉怒容離去的。
就是回到自己軍營中后,招來杜軍候的時候,臉上笑容很燦爛,“事情已經妥了。你這些天找個時間去西縣一趟,問問華雄這個豎子,還需要老夫做什么嗎?”
是的!
多扣去的三成軍糧,是張都尉在賊喊抓賊!
他和杜軍候,聯合夏育的私兵,偷偷的將軍糧給運去了武山塢堡。
這也是華雄之前和他們謀劃,暗中偷取耿鄙軍糧的開胃菜。先讓程球貪墨軍糧的名聲,變得人盡皆知;等耿鄙敗北時再謀取更多軍糧,就沒人懷疑到華雄頭上。
反正克扣軍糧就是克扣了,兩成還是五成,程球有口難辯。
也不會去辯。
至于為什么選擇在這個時候進行,是華雄想對西縣縣丞和縣尉動手了。
因為閻忠以西縣大族的名頭,私下給這兩人提及過,沒事可以多養養花草啊逗逗鳥啊,享受生活。
這兩個人態度很明確的表示,沒有興趣。
而引發了軍糧虧空的事情,耿鄙為了討伐叛亂,肯定要再度向各郡縣攤派糧秣和錢財。到時候,華雄就可以趁機對縣丞和縣尉發難,擠走他們。
畢竟奪權也是要講究手段的。
吃相太難看了,會不利于自己的名聲和得到西縣的人心。
而且在西涼,沒有比耿鄙這把更鋒利的刀了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