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強大戶們能夠傳承上百年,早就形成了心照不宣的生存法則。
而且閻忠還知道,跟著張都尉來西縣兵卒家眷和難民太多,已經讓西縣難以負擔了。西縣畢竟是有上萬戶的大縣,人口稠密意味著耕田緊缺。涌來的這些人,根本找不到多少能開辟耕田的荒地!
沒有繼續生存下去的基礎!
這些問題都是西縣的隱患,華雄想解決,就必須在短時間內擊退叛軍的進攻,和將自己控制的疆域變大!
除此之外,沒有別的途徑。
閻忠當過縣令,也跟隨皇甫嵩征戰四方,對這些事情早就深諳于心。
是故,發現華雄能看到這些隱患,自然也是欣慰的。
不過呢,他欣慰完了以后,終究還是搖了搖頭,“狩元,你心急了。不是老夫小窺于你。想從武都郡穿行去隴西,奇襲后再回來,你覺得活著回來的幾率超過一半嗎?”
超過一半的幾率,那就不叫弄險了.......
華雄心中回了句,剛想開口分辯,卻被閻忠抬起手制止了。
“狩元,老夫不是覺得你的謀劃不好。相反,老夫覺得很好。但是你有沒有想過,叛軍最多一個月內,就會來襲。屆時你出發去隴西了,西縣弓箭社和兵卒們在抵御叛軍的時候,沒有看到你的身影,他們會怎么想?”
額......
頓時,華雄臉上露出了訕訕之色。
他心中一直考慮著大局上的規劃,還真沒有顧及到這個細微末節:士氣!
他身為縣令,西縣的主心骨,若是沒有在戰場上出現,弓箭社和兵卒們難免會士氣低落。
一個很現實的問題:縣令都不抵抗,他們為什么要拼命呢?
“是故,老夫覺得你先率軍抵御兩三個月,讓叛軍攻勢疲軟了以后,再找個理由脫身去隴西。這樣的話,弓箭社和兵卒們就不會覺得自己在孤身作戰。”
閻忠解釋完自己的看法,又殷殷叮囑了一句:“狩元,你銳意進取是好事,但也別忘了行伍之中,最重要是事無巨細的謹慎!孫子兵法有云,‘昔之善戰者,先為不可勝,以待敵之可勝’。如果不能做到西縣讓叛軍無懈可擊,你就算是將隴西郡給打下來了都沒有意義。”
“諾!弟子謹記先生教導!”
華雄聽完了以后,當即起身后退兩步,恭敬的躬身行禮。
不過呢,當他再度坐下來的時候,臉上就有了些狡詐之色,“先生,時不我待啊!如今將近五月了,兩三個月后便是秋收的季節。到時候叛軍為了軍糧,肯定也會派兵進去隴西郡護糧,我去了就是自投羅網。所以,我最多抵御叛軍一個月,就必須要出發。”
說到這里,不等閻忠豎起眉毛,就連忙解釋說,“先生,我有辦法能讓弓箭社和兵卒們,不會因為我離去而士氣下降。”
嗯?
閻忠眉毛高高揚起,狐疑的看著華雄,微微沉吟后,便問道:“你是想讓張都尉主事防御吧?唉,張都尉雖然官職比你高,但是他畢竟和西縣弓箭社沒有過交集。十天半個月還好說,時間久了,恐怕也難啊!”
“先生,如果再加上一個人,就可以了。”
華雄說完,便用下巴往門外一努。
閻忠不明就里,定眼往門外一看,不由大怒,當即就咆哮如雷:“豎子!無恥之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