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個老人摔倒在地,叛軍的士兵立刻揚起鞭子,狠狠地抽在他身上。
老人痛苦地呻吟著,卻只能掙扎著爬起來,繼續往前。
山河破碎風飄絮,身世浮沉雨打萍。
可能這就是戰爭中,百姓最為真實的寫照,能活著,就已經是天大的幸運了。
“董黎,還是那句話,在這亂世里,把你的善心藏起來,它只會害了你,明白嗎?”劉三看著董黎,說的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鄭重。
而他自己,也將最后的善意給了對方。
董黎點頭,嘆了口氣。
緊趕慢趕,終于是在天黑之前來到了離谷子川不遠處的地界。
夜幕下的谷子川,像是一頭蟄伏的巨獸。
這是一個被三條河分割開來的平原,三條河流宛如三條蜿蜒的巨蟒,在大地上肆意流淌,將這片平原切割得支離破碎。
河水在月光下閃爍著幽冷的光,發出潺潺的聲響,仿佛是痛苦地呻吟。
川后面是一片山脈,連綿起伏,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障。
在谷子川的兩邊,分別是大慶朝廷軍和叛軍的營壘,隔川對峙,橘黃色的火光在黑夜中搖曳。
“的確是個防御的好地方。”劉三站在遠處看著谷子川的地形,點了點頭。
叛軍想要渡過三條河,肯定要付出巨大的代價,而且谷雨剛過不久,正是河水豐沛的時候。
朝廷軍完全可以堵住上游的水口,等叛軍強行渡河的時候,放水淹敵。
若還是不敵,也可以依托背后的山脈形成防御縱深,將叛軍主力拖死在這里。
而叛軍明顯也知道這一點,所以連續三日都沒有任何舉動,只是在河水邊扎營。
“不知道這朝廷派的誰,還是有些水平的。”劉三嘟囔著。
董黎好奇問道:“劉哥,你也懂兵法嗎?”
“打了這么多仗,不懂也該懂了,久病成良醫知不知道。”劉三哼哼了一下,顯然有些自豪。
“劉哥真厲害!”董黎是真心這么覺得,不過臉上卻是泛起憂色,問道“不過現在,我們要怎么過去?”
劉三笑了笑:“這你就不懂了吧,像這種情況,肯定有法子,你先在這邊藏起來,我去去就回。”
說著,劉三就將董黎藏進了雜草里,然后弓下身子,朝著遠方摸去。
夜色黢黑,幾乎一瞬間,董黎就看不見劉三的身影。
周圍很寂靜,連蟲鳴聲也沒有,大概是因為蟲子都已經被災民抓光了。
劉哥說的不錯,以后,連蟲子,都是十分奢侈的東西。
不知道劉哥什么時候才能回來……董黎抬頭看著,唯一不受影響的,可能就是漫天的繁星。
就像那廟堂之高的人們,又怎能知道這民間的疾苦呢?
興許是趕了一天路,董黎的身體和精神都陷入極為疲憊的狀態,看著星空,竟沉沉睡了過去。
直到后半夜,一只手搖碎了他的夢境。
“起來,找到辦法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