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就算薛明山接到了旨意,他也會將傳旨之人扣下,等日后再說。
至于這些朝堂之上的爭斗,董黎自然是不知道的。
此時的他穿著新發下來的布甲。
那布甲本是樸素的灰黑色,卻沾染著一塊塊觸目驚心的血漬,深淺不一,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血腥氣。
想來這布甲應該是從死人身上扒下來的。
手中的長槍,槍頭也被血染紅,董黎緊緊握著長槍,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的眼神有些迷茫。
這一次,不再是民夫,而是成為了真真切切的士兵。
他想起了在平陽時候,每天從前線搬下來的尸體,心中就難免一陣恐慌。
但經歷了這么多之后,他也不是當初那個懦弱的青年,知道事已至此,害怕已是無用,只能深吸口氣,心態也隨之放松了一些。
訓練場上,董黎和其他壯丁們一起,在薛明山麾下將領的指揮下進行著艱苦的訓練。
雖然山林間濕氣重,氣溫低,但每個人的臉上都布滿了汗珠,衣衫也被汗水濕透。
“挺槍!刺!”將領的吼聲如雷貫耳。
董黎咬緊牙關,用盡全身力氣將長槍向前刺去。
他的動作并不熟練,槍頭晃動得厲害,但他依然努力地按照將領的要求去做。
每一次刺出,都像是在與命運搏斗。
他知道,現在所做的一切,是為了將來在戰場中活命做準備。
“注意步伐!穩住身形!”將領一邊大聲呵斥,一邊在隊伍中來回巡視,不時地糾正著士兵們的動作。
只不過糾正的方式有些暴力。
董黎努力調整著自己的步伐,試圖讓自己站得更穩。
然而,由于長時間的饑餓和疲憊,他的雙腿有些發軟,每走一步都顯得那么艱難。
下一秒,鞭子就抽在了他身上,并沒有很重,但還是帶來了火辣辣的疼痛。
董黎立刻繃住了雙腿。
那名將領斥聲怒喝:“不想死的就給我好好練!咱們隨時都要上戰場,我不希望下次再見面的時候,看到的是你們的尸體!”
雖然聲音帶著怒氣,但董黎偏偏心里暖了一下。
因為他能察覺到,這名將領是真的不希望他們死在戰場上的。
熊永,將軍好像是叫這個名字。
訓練間隙,士兵們紛紛癱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董黎也不例外,他躺在地上,望著灰暗的天空,心中思緒萬千。
他想起了何雙雙,想起了家中的父母和小妹,不知道他們現在是否平安。
沒想到當初的想法成真了,也不知道一年還是兩年,甚至是三年才能回到家人的身邊。
有一只鳥落在了樹梢上,屁股一翹。
董黎心道不妙,終究是躲閃晚了一步,白色的鳥屎落在了他的頭發上。
不過,頭發已經很久沒有認真洗過,如果再下雨的話,倒是可以好好洗一下了。
“都給我起來!繼續訓練!”將領的吼聲再次響起。
士兵們無奈地站起身來,拖著疲憊的身軀,只不過沒有怨聲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