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牛若有所思,目光隨著伍長看向那座城池。
許久之后,他握緊了拳頭,像是下了很大決心似的說道:“伍長,你說得對,我回去就再跟她表明心意,不管她接不接受,我都認了。”
伍長笑著點了點頭:“這就對了嘛,男人就得有個男人的樣子。”
天將啟明,天邊泛起了魚肚白。
董黎站在城墻上,看著影影綽綽的山林,深吸了口氣。
可能誰也不會知道明天會如何,就像幾個月前的自己,也不會想到能有今時今日的地位。
說來也笑,梓洋城雖然離流湖不遠,可董黎在過去二十余年的時光里,從未到過。
就在這時,劉三走了過來看著董黎略顯凝重的側臉,問道:“咋了,緊張?”
董黎點了點頭:“有些。”
劉三是董黎在亂世之中最信任的人,是過了命的交情,比起戰友,更像是兄長。
在他面前,自己沒必要隱藏情緒。
叛軍就在眼前,這一戰關系重大,若是撐不到援軍到來,等待自己和一眾將士們的,只有一個結局。
劉三經歷過太多戰爭,自然明白董黎的心思。
他拍了拍董黎的肩膀:“你知道寒山城之戰嗎?”
“寒山城……”董黎看向劉三,他自然知道這一戰。
這場戰役發生在四年前,當時北方蠻族發動五萬精銳進攻僅有兩千人駐守的寒山城。
劉三目光深邃,緩緩說道:“當時寒山城的守將是李毅,戰斗一開始,蠻族就發起了瘋狂進攻,箭矢遮天蔽日。”
“李毅將軍站在城樓上,指揮著將士們防守,人命就如同草芥一樣,不斷有人倒下,哀嚎聲不絕,只一瞬間,就一瞬間,寒山城就變成了煉獄。”
“每一天都是生死考驗,蠻族的進攻從未停止,他們想盡各種辦法攻城,云梯、攻城錘,能用的都用上了,甚至好幾次都攻入了寒山,可還是被我們擊退。”
“就這樣,堅守了一個多月的時間,原本的兩千余人,只剩下了最后三百。”
“董黎,這就是戰爭,現在,你就是將士們唯一的希望,與其說這些石頭是城墻,倒不如說你才是大家心里的那座城墻,經歷了這么多次戰斗,你應該,明白這一點。”
劉三看著眼前的青年,比起初見時候的稚嫩,更多的是深沉和堅毅。
就像是墻根的雜草,每個人都是渺小卻又努力的活著。
攻城戰在清晨打響。
如同雷鳴的戰鼓驚醒沉睡的群山,震天動地的喊殺聲要將城池傾倒。
看著密密麻麻涌來的叛軍,董黎抽出了腰間的佩刀。
他在等,在等第一波叛軍進入弓箭射程,他知道,從現在開始,自己不能有一絲一毫的失誤。
片刻后,董黎毫不猶豫將刀揮下。
“放箭!”
箭矢如雨,連綿不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