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傷近千人,死傷近千人,媽的,那守城的家伙究竟是什么人!”
此時,叛軍營帳里,響起主將的咆哮聲,吳連像是一頭猛獸般朝著手下的將士們咆哮,口水濺在一名千夫長臉上。
那名千夫長只是低著眉眼,沒有說話。
這時候無論說什么,都會觸怒眼前這家伙。
可攻城這件事情,哪有傷亡不大的?不過吳將軍乃是平陽節度的外甥,惹不起惹不起。
“怎么,一個個都啞巴了!”吳連掃視著手下,在主位上坐了下去。
營帳內一片死寂,眾人都低著頭,大氣不敢出。
一名偏將壯著膽子說道:“將軍,那梓洋城雖小,但守將指揮有方,將士們拼死抵抗,咱們一時難以攻下也是情有可原啊。”
吳連瞪了他一眼,罵道:“情有可原?老子帶了八千精銳,連個小城都拿不下,傳出去讓老子的臉往哪擱!”
城內守軍不過一千,再加上梓洋城墻并不算堅固。
八千精銳不僅沒能攻下來,還損失了近一千,傳出去,怕是自家舅舅在別的節度面前都抬不起頭來。
自己的臉丟了就丟了,舅舅的臉面無論如何也要保住!
這也是吳連生氣的真正原因。
就在這時,營帳外傳來通報聲:“軍師到!”
眾人轉頭看去,只見一個身著灰袍的文士邁著沉穩的步伐走進營帳。
此人名叫陳羽,是吳連最為倚重的幕僚,多次為吳連出謀劃策,且效果都不俗。
陳羽似乎沒有感覺到營帳里壓抑的氛圍,一進來就拱手道:“恭喜將軍!”
吳連有些疑惑,皺著眉頭問道:“何喜之有?攻城受挫,死傷近千,你卻來道喜,哎,就不要消遣本將軍了。”
如果手下將領說這話,吳連恐怕早就開噴了。
面對吳連幾乎抱怨的話語,陳羽只是微微一笑,朝著外面說道:“進來吧。”
很快,一個人畏畏縮縮地走了進來,頭都不敢抬,身上也只是穿著破爛的軍裝。
很明顯,此人就算在叛軍中,也是地位最低下的那一檔。
陳羽介紹道:“此人名為蘇方,知道那梓洋守城之將的身份。”
說完,他將有些怯弱的蘇方拉到了吳連身前。
蘇方嚇得立即跪下磕頭,聲音顫抖地說道:“將軍饒命,將軍饒命啊!”
吳連神色閃爍了一下,頓時笑容洋溢著親自將蘇方扶了起來,說道:“莫怕莫怕,只要你能說出守將的身份,本將軍一定重重有賞!”
蘇方不敢抬頭,他的眼神中滿是落寞與掙扎。
自從跟隨家人自流湖城逃難后,蘇方的命運急轉直下。
先是遭遇了潰敗的朝廷軍,一家人的輜重被洗劫一空,父親更是被兵痞打斷了一條腿。
后來好不容易逃進山里,又遇見了狼群。
父親死在了群狼口中,母親也被野狼咬傷,高燒不退,一命嗚呼,只剩下蘇方和兩位兄長繼續逃難。
但還沒走多遠,就遇見了叛軍,兄弟三人盡皆被強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