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去見薛明山,他要,征伐草原,無論多遠,自己都要找到家人,找到父母,找到小妹,找到雙雙,就算,自己只剩下一條胳膊,就算,自己只剩下一具身體。
就在這時,一道溫暖的光突然出現。
董黎那條原本廢掉的胳膊竟然完好如初。
不遠處,雞哥歪頭看著趙括,問道:“老大,不是說不出手的咩?”
小白一個尾巴就把雞哥扔飛,舉起牌子:“就你事多。”
貓貓看見雞哥消失在空中,開心笑了一下,說道:“你們知道我國什么兵種最多嗎?”
當然,說話之前已經搖動了鈴鐺。
癩蛤蟆兩只手撐著自己下巴,翻著白眼,他覺得有必要申請一下蛤蟆權這件事了。
只是還沒等貓貓回答,趙括便說道:“是空軍。”
“答對咯,但沒有獎勵。”貓貓扯了扯嘴角,然后轉頭看著董黎的背影。
其實從一開始他就知道,因為董黎身上遺憾的味道,與趙括身上的,一模一樣。
董黎的腳步堅定,就像以前一樣。
因為雙雙說過,無論怎樣,她都會等我的,一直,一直……
時間如白駒過隙,轉瞬即逝。
幾乎是一眨眼的時間,30年過去。
流湖城已然變了一個模樣,城墻更加高大,城池也更加繁華,街道上車馬人流絡繹不絕。
一個茶館里,說書人正在說著故事。
故事名為“地龍翻云臺城破,葫蘆口董帥封神”,說書人年紀不大,卻口齒伶俐,將當時發生的事情進行藝術加工之后,更顯得跌宕起伏。
待到故事講完,臺下的賓客卻不盡興。
有人喊道:“再講講董帥三克云臺的事情!或者董神人生擒蠻可汗也行啊!”
“不如講講董大帥單騎入云州!這才叫豪氣!”
“還是一箭退萬敵來的精彩!”
“哈哈哈,董大帥不愧是我們流湖人,咱們這些鄉里鄉親也跟著沾光啊!”
“是啊是啊,不過,董大帥好像從來沒回來過咱們流湖,故居都荒廢了哦,衙門也是的,都不打理打理。”
“好像是董大帥說的不用打理?”
“有此事?”
眾人議論紛紛中,一穿著黑袍,鬢角有些發白的男子沉默起身,走出了酒館。
這些年,董黎征戰大漠,攻破云臺,生擒可汗,收復云州,與薛明山并稱二帥,封齊國公。
但讓人遺憾的是,董黎從未續弦。
也沒有在與自己家人見過一面,零落天涯,黃粱不再。
董黎在流湖城的街道上漫步,心中平靜。
不多時,他站在了那老院子門前,其實每一年,他都會來到這里,只是這一次,他推開了那扇閉了三十多年的木門。
沉重的聲音撩起了這些年的跌宕,一如潮水蔓延。
院中雜草叢生,一片破敗荒蕪之景,董黎在門檻上坐下,看著內屋那倒塌的房門,久久出神。
良久之后,他嘆了口氣,從懷中拿出了一把刀,在門上刻下一行字。
字曰:
“人事多錯迕,與君永相望。”
多年之后,房門倒塌,一根木枝落在了這行字上,開出了一朵朵粉色桃花。
【連理枝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