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眨了眨眼,笑道:“那可能我也是個怪人吧,我小時候喜歡睡衣柜里,覺得睡那里面安全,因為我娘老是很晚才回家,我那個時候膽子又小,總覺得外面會有什么吃人的野獸會突然蹦出來把我給吃了。反而在衣柜里,四面都有木板擋著,好像這樣,就多了層保護的殼子似的。”
他望著她,笑意微深,漆黑的眸子里漾了曛光,便似清凌的湖般,流淌起了暖意,“那我們都是一樣的怪人了,真好。”
“其實當個怪人也沒什么不好的,也許會有很多人不理解你,但大家本來就都不一樣,每個人或多或少都有怪的一面或不怪的一面,只要你自己覺得舒服就行了。”
少女聲音漫漫,陽光落在她烏云般的發鬢,泛出鮮活明亮的光澤,頰邊梨渦淺綻,兩靨生花,似梢頭新蕊,嫩得嫵媚。
“那……”他問著,聲音很輕,“怪人也可以被人喜歡嗎?”
鹿呦歪頭看他,烏眸靈潤:“當然啦,喜歡你的人不會覺得你的怪是怪,只會覺得它很可愛。”
許是陽光過于美好和溫暖,落在眼角,薄濕了淡紅的尾稍,他微微瞇著眼,頭頂紅色的束帶隨風輕揚,心一點點的膨脹,像是隱在腕間的銀鈴被人震響,卻敲落在心間,數不清的、小小的快樂,跟著身體一起輕輕搖顫。
“啊,對了,忘記問了,”她拍了拍手,“你剛才為什么要用火燒江悅兒的頭發啊?”
“額……”他微啟唇瓣,偏頭思索片刻,語聲無辜,“她也燒了你的頭發啊,怎么,不可以嗎?”
沒一劍捅死她就算不錯了,燒兩撮毛算什么。
“也不是不可以,就是覺得,”鹿呦摸了摸鼻子,尷尬地笑,“覺得有點太狠了,呵呵……”
果然是和云義沾親帶故么,做事風格都那么如出一轍。
少年聲音輕淡:“有時候對人狠一點,別人才會敬你,太心軟了,受傷的只會是自己。”
“哦……”鹿呦點了點頭,不自覺地癟了癟唇,卻贊同道,“你說的對,道理是這么個道理的。”
頓了頓,問道,“對了,你不是找我有事相談嗎?到底是什么事啊?”
提到這個,他眸光略暗,瞥了眼她身上染紅的衣衫,冷不丁問:“痛嗎?”
“痛?”鹿呦反應了一秒才反應過來他是在關心自己的傷勢,撓了撓頭道,“還好啦,也沒多痛,我待會回去敷點藥就好了。”
“還好?”他眉梢微挑,不咸不淡地看她一眼,臉色冷凝著,猛地靠近攬過她腰肢,手指一用力就扯碎了她腰間那塊染血的布料,指著那血淋淋的傷口,語聲犀利,“還好?嗯?”
她痛不痛的,沒有人比他更清楚,在他面前還敢撒謊,小騙子。
腰間一涼,被他這么一扯,近乎整個纖細的腰肢都被裸露在外,鹿呦臉色騰地一下躥紅,氣得直咬牙:“你,你……”
待要一掌將他推開,卻被他抓著手腕拉的更近,耳畔的聲音也倏地變得低沉和不容置疑,“別動!那鞭子上抹了毒,你若不想傷口潰爛死掉就別動。”
“什么??”鹿呦氣怒失聲,“她居然還敢在鞭子上抹毒?”
但也確實沒敢動了,她向來珍惜小命,忙問,“你怎么看出來的?什么毒?可有解法?”
說完,甚至還配合地抬起手臂,好方便他查看傷口。
生死面前,露個小腰算什么。
他‘嗯’了一聲,左手掌在她未受傷的腰側,半蹲下了身,嘴角沒忍住輕勾了下,聲音卻無比嚴肅:
“我曾經跟一名毒修學過幾手,所以一眼就看出來你這血的顏色不太對,但沒關系,我恰好能解。”
確實抹了毒,但也沒他說的那么嚴重,不過是干擾精神使人無力的毒罷了,不用解,緩個兩天,自己也就好了。
鹿呦松了口氣,仍舊乖乖地抬著手臂,問他:“你還跟毒修學過幾手啊?那你會煉丹嗎?毒修和丹修有什么區別啊?”
妖界的毒圣應該也算是毒修,學倒是真沒學過,但久病成醫,基本的藥理他都懂,口里卻道:
“跟著學過幾年,能解毒但不會煉丹,丹修和毒修的區別嘛……大概就是一個比較規矩平整,一個比較喜歡走旁蹊曲徑吧。”
總的來說,搞毒的沒一個腦回路是正常的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