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彤此刻已經瘋了,哪里看得到那支對準自己的黑洞洞的槍口。她此刻眼里全是那雙無神仰望天空的死不瞑目的眼睛,那張腫脹到已經無法辨識的臉,和額頭那個猙獰恐怖的血洞。
當士兵搬動尸體時候,尸體手腕上的手表露了出來。趙彤一眼就認出來,這塊表是新婚燕爾時候,趙彤在海市給他買的很是俗氣的鍍金海牌手表。
此刻她的腦海里只有一個念頭,就是要過去仔細看看,到底是不是自己的丈夫陳前進。
軍官眼見趙彤撲了過來,驚駭之下,嘴里大叫不要過來,手上下意識扣動了扳機。
利雅得龍國大使館里,大使一臉焦急跟李安然講述科威特龍國大使館傳來的求援消息。
“一共有三千多名勞務工,他們都在布爾甘油田工地干活。戰爭爆發后就已經與他們失去了聯絡,大使館被軍隊包圍,也無法派人去聯絡。巴格達大使已經去找薩達姆協調,想到您和薩達姆的關系還不錯,所以我特意找您來商量,是否有可能與科威特伊軍聯系一下,不要傷害我們的人。”
李安然不曉得這時候龍國已經在科威特接工程了,聽大使這么介紹,一時間腦子里面也懵。
這個年代可沒有后來交通通訊那么發達,人數上百,運輸壓力就極大了,遑論三千人之多。所以大使館只能讓這些工人待在工地不要出來,等戰事結束再說。
油田是這場戰爭的最重要的目標,共和國衛隊打垮科威特軍隊后第一時間控制了全城,其他部隊則控制了油田,使得大使館與工地失去了聯系,工人生死全無消息。
李安然此時也撓頭啊,跟薩達姆之間有的只是生意,關系真的談不上好。論私交,老伯施倒是在薩達姆這里說得上話,可惜現在兩個人也鬧掰了。
在大使殷切的目光里,李安然想起來一個人,那就是庫塞。說到交情,李安然可是在巴黎帶他去荒唐了一晚上的,四大鐵里怎么也沾上了一條。
“我跟庫塞聯系一下,看他能不能幫忙查一下工人的消息。”
為了這些工人,各方力量都在行動。李安然這里能夠有路子,大使自然非常高興,當即安排了長途電話。
電話一打就是兩個多小時,之前庫塞不在家里,所以只能枯坐等他回家。聯系上庫塞時候,已經接近中午了。
“烏代現在在科威特,我和他聯系一下下,盡快給你回復。”庫塞很是爽快答應了。他們交流次數不少,庫塞對李安然的印象非常好。從這次送來的軍火就能看出來,李安然是個很守規矩的人,沒有任何以次充好的行為,而且還免費多送了好多子彈。
這一等就等到了晚上,庫塞才打電話過來,“不好意思,之前一直聯系不上烏代。情況是這樣的,油田工地上的工人現在被集中管理,都很安全。”
“工程肯定暫時要停工的,他們留在那里也沒用,能不能幫忙把他們撤到利雅得這里來,或者送到邊境也行,所有的費用龍國可以支付。”李安然說道。
庫塞沒有立刻答應,而是說起了另一件事,“安然先生,我今天聽到一個消息。所有在科威特的大使館必須盡快撤館,這件事我父親非常重視,你要跟龍國方面說清楚。”
撤離大使館?開啥玩笑。如果主動撤離,等于變相承認科威特亡國,承認伊拉克占領的事實,這會給其他國家留下很不好的印象。別的小國也就算了,你五大流氓主動撤離,一點大國擔當都沒有,以后誰還肯跟你做朋友?
但是現在有求人家呢,所以李安然只能捏著鼻子含糊其辭,說一定轉告。
庫塞這才回答了上一個問題,“我會跟烏代商量撤離工人的事情,有結果會通知你的,等我的消息吧。”
掛斷電話,大使在旁邊聽到了全程對話,立刻就義憤填膺斥責起來。“太過分了,這算是威脅嗎?堂堂一個國家機器,怎么能干出這么下作的事情。”
聽話聽音,庫塞雖然沒有明說,可是意思已經到了。李安然也知道這件事情棘手,三千工人就是人質。龍國大使館不撤,人家就不放人,這件事的壓力全在龍國這里了。“大使,還是盡快跟國內聯系吧,這件事宜早不宜遲,三千工人光是吃飯都是個大問題。”
指望伊軍好吃好喝招待,那就想多了,能給口水喝已經算客氣的。
“對了,還有一件事要麻煩你。”
“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