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道聲音他都熟悉,
一個來自于修女瑪吉,一個來自于負責他的老修女‘莫尼拉’。
或許是篤信此地的絕對安全,兩人并未刻意壓低聲音。清晰的對話借著巖壁的回響傳來,讓左成安無需靠近,便能將每一個字都聽得真切。
“仁慈的神主啊……它現在才二十三歲又五個月,明明還有半年的時間!”莫尼拉哽咽著嗓子,似乎是在向瑪吉求情,又像是在做最后的掙扎:
“再給它半年!不,只需要三個月,它肯定能成為神諭者!明明昨天它還跟我說,自己已經聽到模糊的圣音了!!”
瑪吉的回應冷靜得近乎殘酷:“但它已經是小教堂里最年長的了,規矩就是規矩。”
她的聲音頓了頓,“我答應過你,若新一批孩子里有比諾娜年長的,就再給它一次機會。但莫尼拉,結果你也看到了。”
“我已經……已經失去了三個孩子了……諾娜是不一樣的,我從小養就將它帶在身邊……”
“莫尼拉!”瑪吉突然提高聲調,回聲在洞穴里炸開,“那不是你的孩子!”
漫長的寂靜后,莫尼拉的呼吸聲漸漸平穩。“對,不是。”
它重復著,喉間溢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哽咽,“抱歉……我失態了。請問儀式……什么時候開始?”
瑪吉:“就是現在,只差最后一副圣遺骨,就可以湊夠‘神誕日’儀式所需了。我會親自為小諾娜做最后的祝禱。至少……讓它走得體面些。”
“謝謝。”老修女緩緩挺直佝僂的背脊:“我這就去準備。”
——
——
后面的話左成安就不再聽了,他快速退出白骨隧道,像一道影子般滑下螺旋樓梯,轉瞬間已回到小教堂明凈的一樓大廳。
而這時,與他同一批被送到小教堂的孩子,已經探索完自己的房間,正陸續走出房門,稚嫩的面孔上寫滿好奇與怯意。
新成員的到來,對與每天一成不變的小教堂來說,是難得的熱鬧時刻。沉寂多時的教堂仿佛被注入了生氣,連空氣都變得躁動起來。
恰好此時是一起誦經的時間,休息大廳里人來人往,
所有孩子在修女的觀察下,進行著有限的社交,小心翼翼地試探著彼此。
左成安走在其中,尋找著諾娜的身影。
按照常理來說,年紀較大,依稀察覺到小教堂真相的孩子,該惶恐不安,身形消瘦面色慘白才對。
于是他也著重挑選著這一類型尋找,
一遍粗篩下來,竟然沒找到?
最終,他的目光最終定格在大廳角落,諾娜獨自坐在燭火照射不到的角落里,淡金色的長發垂在身后,正低頭翻看一本破舊的圣詩集,偶爾翻動已經卷邊的書頁。
它的狀態與其他年紀已經超過二十歲的預備役們不同,
太平靜了,仿佛這座小教堂里年歲最大的不是它似的。
沒有焦躁,沒有對未知的恐懼,就像一只早已接受命運的羔羊,安靜等待著獻祭時刻的到來。
察覺到有人靠近,諾娜合上圣詩集主動打著招呼:“您是來新來的嗎?我是諾娜,很高興認識你。”
左成安剛要張口,就發現至少有十幾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知道出問題的不是自己,目光也不是為了針對他,
而是為了死死鎖住諾娜的身影。
作為小教堂里年紀最大的個體,‘神誕日’儀式又將近,
為了不出意外,讓自己無辜的孩子成為諾娜的替代品,這些修女,尤其是負責的孩子年紀偏大的修女,全都將諾娜盯的死死的。
生怕自己的‘孩子’會成為替代品被推上祭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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