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陳陽準備驅車離開,葉晚云不禁蹙眉道:“只是打聽個人而已,你直接進去找他就行,不用搞買禮物送好處那一套吧?”
陳陽笑道:“吃人嘴軟,拿人手段,拎點東西進去,不是能更方便打聽嘛。”
“你這就是典型的官僚主義。”
葉晚云撇嘴嘟囔了一句后,就轉過身干起了活來。
而陳陽,卻是暗暗搖了搖頭,繼續駕駛著車子離開大院,直奔北邊的鎮子上而去。
他雖然和老頭交情不深,但畢竟上次幫著趕走了拇指哥。
憑這份人情,想詢問點事,打聽個人,只要老頭知道,大概率不會故意藏著掖著。
但在官場上混的久了,陳陽也一直謹記寧做人前,不落人后的道理,哪怕老貝的信息對老頭來說只是隨口就能來的幾句閑話,可礙于張宏圖那邊的關系,以及人情世故方面的東西,他還是覺著最好把一些禮貌方面的東西做在前邊。
哪怕只是個流程,或者老頭根本就不在意,可當吃著美食,喝著小酒給你講述時,人家心情也能歡暢一些。
嘎吱……
陳陽前腳剛離開,老頭就從屋子里走了出來。
他叼著香煙,穿著兩只顏色不同,尺碼也有些差異的拖鞋,塔拉塔拉的望著院子西南角的廁所走去。
路過這堆鋼材的地方,拿手取下煙袋,笑道:“丫頭,要是打造什么東西準備留給自己用,可以試試最底下那點鋼材,我印象中那點的質量和密度都是最好的。”
“謝謝大爺。”
葉晚云低頭回應,但余光卻一直在盯著老頭的一舉一動。
撒泡尿的功夫,老頭從廁所折返了回來。
沒有低頭去看葉晚云手中已經快要打磨成型的棱刺刀子,只是叼著煙袋,瞇著眼睛塔拉塔拉的往前走。
當他擦肩而過又走出兩步之外后,葉晚云忽然直起身子,握著六棱刀子陡然沖著老頭偷襲而去。
一米……半米……二十厘米。
當刀尖距離老頭的后背只剩下不到五厘米的時候,葉晚云戛然收力,也不禁柳眉緊蹙的暗忖道:這都沒反應?難道之前是我看走了眼?這老頭并不是什么厲害的角色?
“哎呀,人老了記性就差許多,想著上個廁所把那邊的幾個紙殼子捎帶過來的,卻是一眨眼就給忘了。”
在葉晚云愣神遐想的瞬息間里,老頭身子一轉,看似無意,實則有意的精準避開了那即將扎傷他的刀刃。
“咦,小丫頭你這是做什么呢?”
“啊,我……我剛才拎著切割機手臂有點酸痛,想著活動一下。”
“你們這些年輕人啊,平日里就是不經常鍛煉,稍微干點活就這酸那痛了。”
“是,您說的是。”
葉晚云尷尬的將刀子收回,佯裝繼續去低頭干活的同時,也還不死心的想再試探一下。
她是個好奇心很重,且喜歡打破砂鍋問到底的人。
不探究明白老頭是什么人,今天飯吃的不香,覺也難以睡得安穩。
趁老頭拿著紙箱子再次折返回來,她蹲在地上假意去取鋼板,暗里則是瞅準時機將腿伸到了老頭的腳下。
以彼此的距離,老頭是來不及看的。
百分之百會被她絆到!
而當兩者接觸時,所有的動作都會是本能反應。
一個高手的本能反應,是絕對不會被絆倒,甚至身子晃都不會晃一下。
而如果是普通人,下一瞬鐵定會被絆的向前踉蹌或者直接趴在地上。
剎那之間,葉晚云緊緊凝視老頭的舉動。
老頭叼著煙袋,拿著紙箱子,絲毫沒有看腳下的架勢。
可是,在即將碰到葉晚云伸出去的腿時,卻好巧不巧的停了下來,嘴角嘬了幾下煙袋的嘴,然后罵咧咧道:“特娘的,這煙絲還受潮了不成?咋抽不動了呢?”
說著話,他拿起煙袋就往紙殼子上敲打,上面燃著火星子的煙絲陡然向下掉落,很精準的落在了葉晚云那暴露在外的白嫩小腿上。
“嘶!好燙,好疼。”
正準備看戲的葉晚云,被燙的忽然起身,也連連呼通起來。
“哎呀,不好意思啊丫頭,我沒瞧見你的腿在這。”
老頭一臉歉意,但在葉晚云看來,那歉意的背后卻隱隱透著幾分嘲諷之意。
讓她忽然有一種想看小丑表演,最終自己卻淪為小丑的窘迫感。
她微微攥了下粉拳頭,失去了試探的耐性,干脆直截了當的問道:“大爺,您到底是何方神圣?!”
老頭聞言,沒有急于回答,而是不疾不徐的拿出火柴,重新點燃了煙鍋里的煙絲。
吧唧吧唧的抽了幾口后,才悠悠的笑道:“小丫頭,你的耐心可比不上陳陽那小子喲,他對我的好奇,不比你淺,可接連打兩次交道了,卻愣是能忍著一字不問,可你倒好,才試探兩次,就按耐不住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