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悅笙急忙過去扶著他。
這是上演的哪一出?
風峙倒在宋悅笙的懷中,嘴角勉強勾勒出一抹苦澀而哀傷的笑意。
“真被她說對了,這是我第九條命。死了,就不能活了。”
宋悅笙的眸中閃過一絲疑惑。
“小妖女,我其實挺怕死的。但她又想用聽話蠱故技重施,我當然不可能讓她如愿。”
“只是……這一次……小妖女,我沒辦法騙你睡覺了……”
風峙的聲音越來越微弱,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他全身的力氣。
宋悅笙緊咬下唇,緩緩吐出兩個字:“色貓。”
“……只對你這樣……”風峙眼里滿是溫柔,卻也掩不住那份逐漸蔓延的疲憊與虛弱。
宋悅笙心中一緊。
他恐怕堅持不了多久了。
于是,她轉過頭看向君鈺,問:“君鈺,神族當年封印魔族的神印鏡在哪兒?”
“你……”
君鈺的話語剛說,卻被另一聲溫柔而著急的呼喚打斷。
“笙笙。”
宋悅笙一愣,低頭看著風峙。
他不是兩百年前就發誓從不喊么。
風峙握著她的手:“我知道自己的情況……小妖女,最后……陪我說說話好嗎……”
時間仿佛靜止了。
良久,宋悅笙緊抿的唇瓣終于松動:“可我不想你死。”
“啪嗒。”
一滴溫熱的淚掉在了風峙的手上。
滾燙,灼人。
比身上的傷更讓他錐心刺骨。
“小妖女,原來你哭起來是這樣的啊……太丑了……”
風峙以指尖輕輕拂去她眼角的淚,擠出一抹虛弱的笑,“我以后都不想看你在床上哭了……”
他滿心不舍,卻仍努力保持著輕松與戲謔。
宋悅笙破涕而笑:“都什么時候了,還說這種事。風峙,你才是狐妖轉世才對。再說,我什么時候哭過?”
風峙見她笑了,不由得也勾起了唇角。
“也對。不過……小妖女,你別修……無情道了……如果招惹……其他妖,不是每個妖……都像……我這么喜歡你,不舍得……傷你……”
突然,風峙強撐起身子,目光似乎掃了一眼君鈺,然后在宋悅笙唇邊溫柔地留下一吻。
“把我……葬在螢曦湖……我喜歡……那里的……四季如春……還有……不知道你記不記得……”
風峙的指尖動了動,一個玻璃瓶浮現在他手中。
瓶塞輕輕彈開,一陣璀璨的光芒瞬間爆發而出。
無數只螢火蟲,如同星光,從瓶中掙脫而出,劃出一道道絢爛的軌跡。
宋悅笙望著漫天流螢,喃喃開口:“風峙,我記得的。”
怎么會不記得。
在螢曦湖定居了百年的那一夜,也是如此景象。
那夜,風輕月明,七彩流螢如虹。
那夜,有貓化人,激動地打碎幾壇佳釀。
那夜,醉酒的魔尊翩翩起舞,在月下說著曾經的豐功偉績。
那夜,有貓勾人,在她耳邊繾綣地說著喜歡。
原來今天和那天一樣啊。
“真……好……”
風峙輕聲呢喃。
他像是心愿已了,手緩緩地垂落下去,漸漸凝聚成一只潔白無瑕的貓躺在宋悅笙的懷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