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趁機擦著對方的肩膀沖過去,卻在下一秒被拽住手腕。
“把話說清楚。”少年的聲音沉了下來,掌心溫度燙得驚人,“到底...”
“你走啊!”她終于崩潰地大吼,用力推開眼前的少年。
方白被推得踉蹌后退,睜大的眼睛里滿是錯愕。
就是現在,趁他還沒反應過來,伊萊恩轉身沖進路旁的樹叢。
枝條抽打在臉上生疼,但她跑得越來越快,仿佛這樣就能把什么永遠的甩在身后。
對不起
但這才是我唯一能給你的生路
“你是不是誤會什么了?隱禍要找的是我們兩個,你這樣亂跑,我不是更危險嗎?”
“真有問題,一起面對不就好了?”
跑著跑著,方白的聲音再次出現在她耳邊。
伊萊恩的腳步猛然剎住。
枯葉在腳下發出碎裂的脆響,她顫抖的手指摸向口袋。
那顆冰涼的金屬工造體正在發燙。
片刻后。
枯枝敗葉被踩碎的聲響中,伊萊恩緩緩走出樹叢。
她臉上交錯的血痕還在滲血,發間纏著幾片枯葉,新買的校服被荊棘撕開幾道裂口。
她看見。
方白單腳撐地停在林間小路上,歪著頭看她,他拍了拍后座,“愣著做什么?”
風突然變得很輕。
伊萊恩低頭走向自行車坐在上面。
對上少年的目光時,她認真的說。
“我不會讓你死的。”
“嗯,我相信。”方白輕輕點頭。
“接下來去哪?”
伊萊恩輕輕閉上眼,“去哪都行。”
“那就按照原定計劃,從主院繞去教學樓。”方白說。
“嗯。”
暮色漸沉,自行車重新拐上主路時,天際還殘留著最后一抹余暉。
學生們三三兩兩地走著,有人抱著書匆匆趕路,有人打鬧著互相追逐,笑聲在炎熱的風里散開。
路燈一盞接一盞亮起,在路面上投下光斑。
突然,所有聲音像被按了暫停鍵。
方白猛地捏住剎車。
他們眼睜睜看著前方五米處,一個正在說笑的女生突然定格,她揚起的發絲凝固在半空。
更遠處,一顆拋向空中的石子靜止在拋物線的頂點。
“來了。”
路面開始滲出海水般的腥氣。
路燈的光暈扭曲變形,像在被無形的手拉扯。
他們身后的景象如同褪色的油畫般逐漸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不斷蔓延的、半透明的淡藍色屏障,如同一個巨大的水泡將兩人包裹其中。
所有人都消失。
十步開外,一道人影靜靜佇立在路中央。
那人緩緩轉身時,鱗片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他,或許該用“它”來稱呼。
它有著人類的輪廓,但全身覆蓋著青灰色的魚鱗,脖頸處裂開兩道不斷開合的腮線。
本該是五官的位置只有一層半透明的薄膜,底下有什么東西在蠕動。
“跟你們一路了...”它的聲音像是從深海里傳來,帶著詭異的回響,“你們...好像知道我會來?”
薄膜突然破裂,露出下面密密麻麻的復眼。
每一只眼睛的瞳孔都在不同方向轉動,最后齊刷刷鎖定在兩人身上。
它的嘴角裂開,露出的不是牙齒,而是無數細小的、蠕動的觸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