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和苦修會有關
狐尼沉默地注視著方白,原本以為這個真相會讓他陷入長久的混亂。
但出乎意料的是,方白的眼神很快從震驚轉為清明。
像風暴過后的海面,平靜得令人心驚。
“就算我真能全身而退。”方白的聲音很輕,“按照苦修會的規矩,牧鴻也會被牽連。”他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桌面的木紋,“那家伙雖然也是個混蛋...但終究是同學。
狐尼的尖耳微微抖動,正欲開口,卻見方白抬起頭,月光在那雙眼睛里映出奇異的輝光。
“我做過很多關于身世的夢。”他的語氣忽然柔和下來,像是穿過漫長時光在與童年的自己對話,“有時候半夜驚醒,會盯著天花板想到天亮...”他的手指輕輕按住胸口,“謝謝你給了我這個線索。”
夜風穿過窗縫,掀起方白額前的碎發。
“如果我的過去真與苦修會有關,我會去追查,在這個過程中——”他的目光與狐尼相接,“若涉及到創生集團,我會盡力幫你,但作為交換...”
“你要保證牧鴻的安全。”方白一字一頓地說,“我做的事情,不希望別人承受代價。”
狐尼仰起那張介于狐與人之間的面孔,伸出覆著紅絨毛的爪子,輕輕拍了拍方白的手臂。
“你大可放心。”狐尼的嗓音沙啞卻篤定,“創生集團由我親自解決,你只需暗中收集他們與苦修會勾結的證據,本質上,我們在和創生集團為敵,行為上,你也不算背叛苦修會。”
“證據?”方白眉頭微蹙,“具體需要什么樣的證據?既然創生集團如此危險,執劍人難道沒有權限直接介入調查?”
狐尼的尖耳倏地貼向腦后,蓬松的尾巴無力地垂落在地。
“我一共帶隊突襲過十七次,它們做事悄無聲息,滴水不漏,那種感覺,就像在和幽靈交手,而且每次即將接觸到什么的時候,都會有調令出現。”
“天傾聯邦是一個比較復雜的文明,有許多制度甚至有些畸形,就比如重視規矩,對個人隱私和企業自由的保護近乎偏執,沒有確鑿證據,誰都動不了誰,哪怕明知對方罪孽滔天。”
“這些就不說了,執劍人是軍人,很多時候,哪怕明知道有問題,只要調令下來,就沒辦法再行動。”
“我知道,任何一個畸形的規矩之下,都是無數白骨累積的經驗,我不會去質疑,也沒資格去質疑帶領人類生存了八百年的聯邦,只是很多時候,我真的感覺很無力。”
“我這一生,都在踐行心中的正義,創生集團是我見過的最大的邪惡,它屢屢將我重創,一次次的讓我重新認識這個世界。”
“...”
聽聞狐尼的話,方白想到當初在石灰城的時候。
當時從其它人口中和一些行為中,他們幾乎能鎖定城主是最終boss,但沒有拿到最直接的證據之前,林叔都沒有動手。
也是受限于聯邦的規矩。
這種規矩,的確很畸形,甚至有些不合理。
如果沒有一系列的規矩,不管城主是不是最終的黑手,直接控制住他,都能省下很多麻煩,也能少死很多人。
“你還沒說具體需要什么證據呢?”方白看向把沮喪寫在臉上的狐尼。
這家伙,有時候像老狐貍,有時候,又不太像。
“我和創生集團打過很多次交道,從創生集團突破是不可能的,但創生集團這次有了合作方...”
“我希望你能從苦修會內部找到,苦修會和創生集團合作的直接證據,創生集團滴水不漏,但對于苦修會來說,這只是一次很小的合作,有紕漏的概率非常大。”
“至于證據,聯邦最信服的證據就是通訊圣痕的留聲影像,那是無法造假的。”
“我不了解他們和苦修會的合作方式,怎么搜集證據,你只能自己掂量,最終能指向創生集團就行,只要能證明事件和創生集團有直接關聯,我都能以此為突破口,申請調查創生集團的資金鏈,到時候,所有的邪惡都會浮出水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