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具體的方位嗎?”方白問。
“好像...在地下。”
王琛的聲音沙啞、帶著非人的質感,卻又奇異地保留著人類的語調。
“止境嗎……”方白低頭看向地面,眉頭微蹙。
地下,他只想到兩種可能。
要么是某個深層的礦坑,要么,就是止境。
止境的可能性最大。
那里本就是污染的溫床,再多一些異常,也根本不會有人察覺。
可如果是礦坑,突然聚集如此龐大的污染量,污染指數恐怕早已爆表,甚至可能影響到地面上的人。
“你覺得那個地方危險嗎?”方白又問。
王琛沉默了一瞬,猩紅的眼珠微微轉動。
“好像沒有感覺到危險...倒是有一種...溫馨的感覺。”他的聲音低緩,“那里應該有很多同類...它們都在呼喚我。”
“嗯...”方白輕輕點頭,“我不懂這方面的事情,等專業的人來。”
沒過多久。
天幕之上,一抹金光如流星般劃破黑暗,由遠及近,最終懸停在小院上空。
那是一只紅狐貍。
他凌空而立,衣袍翻飛,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金色光暈,如同神祇臨世。
一張介于人類與狐貍之間的面孔,尖削的下巴線條凌厲,面頰覆蓋著細密的紅色絨毛,在月光下泛著綢緞般的光澤。
他垂眸俯瞰,目光掃過院中眾人,最后定格在方白身上。
方白仰起頭,瞳孔中倒映著那道懸停在夜空中的紅狐貍。
“飛起來...是什么感覺?”
這個念頭突然闖進腦海,像一顆火星落在干草堆上。
他開始想象氣流掠過耳畔的觸感,想象俯瞰大地的視角,想象著
紅狐輕巧落地。
他細長的狐眼微瞇,目光落在王琛身上,“這就是你說的那被轉換成污染的人?”
方白簡短的說明了情況。
“應該是在止境。”紅狐貍點頭,尖耳微微抖動,“我當初也猜想過,但止境太大了,人類長期待在里面都會被污染,更別說調查。”
“可以進去,但不可避免的,會有危險,甚至永遠都走不出來。”紅狐貍看向王琛說。
小滿盯著父親猙獰可怖的側臉,滿眼的擔憂。
牧鴻的手懸在小滿顫抖的肩頭上方,最終還是沒有落下。
“你之前不是在我腦子里放了一把劍嗎?”方白突然開口,看向狐尼,“可以給大叔也放一把。”
“分體劍意會先撕碎他的污染軀殼,不是誰都能當容器的。”狐尼搖頭。
“如果你愿意進去,接下來就只有靠你自己了,你需要走出來并帶出線索,但我覺得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就算你們逃出那個區域,你也不可能走出止境。”狐尼緩聲說道,并沒有抱太大的希望。
“既然這樣,那就算了吧。”方白突然說道。
“我還有辦法,大叔沒必要去平白無故的犧牲,這幾天好好陪陪小滿吧,之后可能還需要大叔的幫助。”
方白擺了擺手。
如果實驗場地就在天啟市的某個地方,一切就好辦許多。
但在止境,方白也覺得沒必要在這條線上繼續在浪費時間了。
與其白白犧牲一個人,倒不如,讓這個小家庭再好好聚聚。
但就在這時。
王琛的身形突然劇烈扭曲起來,空氣中泛起水波狀的透明漣漪。
月光在扭曲的空間中折射出詭異的光暈,地面上的碎石違反重力地懸浮。</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