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做什么?”
“很簡單。”魔祖的表情變得異常認真,
“我幫你毀滅世界,一個接一個地毀滅!用無盡的哀嚎與毀滅來強化你的「絕望」概念,加速你的同化,助你完成心愿。”
“而你,則在我需要的時候,幫我斬斷與星穹列車的一切因果牽連,并……”
她的眼中閃過一絲殺意:
“幫我殺死除三月七之外,所有星穹列車的開拓者!特別是那個瓦爾特!”
然而,還沒等伊甸開口回應——
“另一個我!你瘋了嗎?!為什么要這么做?!”
三月七的人格焦急地開口,
“明明,明明大家……瓦爾特先生、姬子姐姐、丹恒、還有星……他們都已經在努力接納你了啊!為什么還要……”
“閉嘴!”魔祖猛地抬手,重重地抽了自己一巴掌,眼神中的怨毒與恨意如同火山般爆發:
“你憑什么覺得?!就憑他們那輕飄飄的幾句安慰和所謂的「接納」?!就能讓我徹底放下這無數歲月累積的血海深仇?!”
“你告訴我!”
“如果我選擇了原諒,我被迫經歷的那一千萬次絕望輪回算什么?!我的痛苦算什么?!”
“如果我選擇了原諒,我所遭受的無數算計、背叛、苦難又算什么?!我的犧牲算什么?!”
“如果我選擇了原諒,我被強迫……在無盡欲望中遭受的屈辱和折磨又算什么?!我的尊嚴算什么?!”
“我是什么很賤的人嗎?!”
魔祖的聲音變得歇斯底里,
“憑什么?!憑什么他們那區區、廉價的「救贖」姿態,就能輕易抹平我所遭受過的所有、所有的一切?!”
“三月七,你告訴我!你告訴我啊!!”
“除了你這個同樣經歷過一部分的傻瓜之外!這世上還有誰能對我的絕望真正感同身受?!還有誰?!”
“可是……可是……”三月七的意識被這滔天的恨意沖擊得瑟瑟發抖,語氣卻愈發悲傷無力,
“可是我已經……已經替你承擔了大部分……”
“沒錯……沒錯……”魔祖的聲音忽然奇異地緩和下來,甚至帶上了一絲扭曲的溫柔,
“即便你承受了和我近乎一樣的痛苦,你卻依然能保持純凈,依然愿意去愛這個世界……你確實是那么的美好,美好得……讓我都覺得刺眼。”
“但!”
她的聲音再次猛地拔高,恢復了那種深入骨髓的怨毒:
“三月七!我做不到!我做不到像你一樣以德報怨!”
“我只是個自私的、睚眥必報的女人!”
“所以!”
“我要讓這個世界!讓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都體味一遍和我一樣的痛苦!!”
與此同時,伴隨著魔祖這如同詛咒般的宣言,伊甸的腦海中也不由自主地、不受控制地翻涌起自己過去的記憶碎片。
那是本征世界中,面對「律者」降臨、文明傾覆時的無力與絕望……
那是云城歷史里,無數次親眼見證「圣女」走向犧牲祭壇時,那撕心裂肺的哭嚎與祈禱……
九萬次寒暑交替,每一位圣女的痛苦、掙扎、不甘與最終的湮滅,她都會感同身受地、一絲不差地體會每一次超越極限的苦楚!
“是啊……”
伊甸喃喃自語,猩紅的瞳孔逐漸被更加深邃、更加純粹的漆黑所覆蓋、吞噬,
“憑什么……我要接受那所謂神明遲來的、施舍般的救贖?”
“憑什么一句輕飄飄的「試煉」、「命運」,就能總結「我們」……總結所有犧牲者所付出的一切?”
“這……根本不公平……”
但此刻,她終究還殘留著最后一絲源自理智與善念。
于是,她用著這最后的一絲微弱的善意,通過體內那與某個至高存在相連的、源自「神性」的契約聯系,向著她的神明,發出了最后求救般的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