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真,此話一出,審都不用審了。
至此,韋夫人朝韋老爺看了一眼,“老爺,這丫鬟不但給如枝投毒,還欺上瞞下、誣陷主人。不若現在關押起來,明日押送衙門?”
“至于惜雪,她識人不清,致使她表妹在她眼皮子底下被毒害,也得罰。”
韋老爺這才掀了眼皮子,“怎么罰?”
“你別忘了,惜雪也是受害者。左氏,韋家夫人這個位置,你坐得不夠妥帖啊。”
語氣頗為不善。
小荷看到這里,眉心狂跳,韋老爺與韋夫人的相處,怎么這么奇怪?
接著,她看到韋夫人一笑,好聲好氣道,“老爺別誤會,妾身所說的罰,是想為惜雪再請幾名教養嬤嬤。”
“戒驕戒躁,惜雪才能成長為真正的大家小姐、世家夫人。”
一番話,說得無比妥帖,熨帖進了韋老爺心里。
韋老爺頷首,走到下座,拉起韋惜雪的手,撫摸韋惜雪的腦袋,“乖孩子受苦了。”
韋惜雪回頭瞧了祝妹一眼,示意她回頭找自己,便孺慕地靠到了韋老爺懷中,“爹爹,方才惜雪真的怕極了。”
眼看著父女倆相攜著走遠,韋夫人一直保持著得體的微笑。
可小荷卻一直注意到韋夫人的手,始終死死握住茶盞。
待到所有人都走光了,韋夫人方才面無表情地挪開了那只手,茶盞上裂痕斑斑。
可見韋夫人是如何克制,才忍住了方才那般的屈辱。
就在小荷對韋家主人的關系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她忽然看到韋夫人咬唇,克制著嘀咕了一句無聲之語。
她說得無聲,她以為沒有任何人會聽到。
可不妨,小荷是會一點唇語的,是那一年她收養了一個叫做寶兒的啞巴少女。為了能夠和阿寶溝通,她專門去學了一番。
所以她拼出了夫人所說唇語的意思——
【不愧是母女,小蹄子真長成了那賤婢的樣子。】
小荷:“???”
小荷:“!!!”
小荷捂住嘴,不再往縫隙看去,而是趴在角落里,裝作睡著了。
可她的大腦還在不停地轉,思考著夫人的這句話到底是什么意思?
韋惜雪難道不是夫人的女兒嗎?
她記起了上輩子,在韋惜雪救起陛下之后,韋家全家都對韋惜雪畢恭畢敬。
夫人老爺更是對韋惜雪疼愛有加,府中雖有三個兒子,卻獨獨將這個女兒寵上了天。
多虧了這輩子,韋惜雪沒有能救得了陛下。小荷能夠在脫去一切外力的情況下,觀察這一家最真實的模樣。
就在這一剎那,她福至心靈,終于串聯起了一個之前她不能理解的行為——為什么這個后宅案子,夫人非要請老爺回來審。
因為但凡夫人動了韋惜雪,韋老爺都不會饒過夫人。
韋惜雪應不是夫人的孩子,應是一個韋老爺真愛之人的女兒,卻被放在了夫人名下。
外間說著老爺夫人感情甚篤,老爺一個妾都不曾納,甚至人到中年兩人還老來有子。這也不是真的,至少老爺夫人的感情,早已四分五裂。
小荷忍到了今日之事塵埃落定,夫人攜仆婦一一走了,才向宋如枝告辭。
她馬不停蹄地跑到鍋爐房去,鍋爐房的錢老頭是韋府現存最老的仆役了。
他管著鍋爐房,鍋爐里的熱水送往了每一個宅院,這座府邸的每一處陰私,他都能了解得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