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著小荷在醫館的關系,這幾日醫館的伙食質量急速上升。
韋府廚房的兩位大廚,想方設法給小荷悄悄開小灶。】
蘇世眼看小荷夾一塊清炒山珍——
夾起來,抖一下,落下去;
夾起來,再抖一下,落下去……
蘇世:“……”
張文淵:“……”
蘇世看著她,那張少有表情的臉露出了罕見的無語:“你有完沒完?秀什么秀?”
小荷委屈,“我沒有秀。”
她真的手都握不穩筷子,又不是她的錯,是陛下的錯呀。
“還說沒有,你說話的時候嘴角都是向上的,偷著樂吧?”蘇世洞察人心,怎么會看不出小荷的情緒。
小荷輕輕捏了捏自己嘴角,藏了藏自己的情緒。
蘇世這人太討厭了,她矜持一下又怎么了,翹嘴一下又怎么了,誰還不是小姑娘了?
小姑娘矜持一下難道有錯嗎?
她兩輩子加起來,也不過二十來歲,也不過是個還沒經事的姑娘而已呀。
其實蘇世說的沒錯,除了當時的羞憤之外,后面睡著時候她做的那些夢,都是帶著旖旎味道的。
而且,拋開她那些小心思不談,這一次,也總算和陛下做到了相互砥礪。
真正的相互砥礪!
她就說嘛,若是真的到了軍隊,她做的不比那些男兒差,甚至還要更好!
她想起了陛下最后的表情,是沉浸在滿足的余韻之中的。
說明陛下,也是對她滿意的。
若不是命太爛了,她,簡直是一代名臣的好苗子啊!
進能奴顏媚主,退能忠心矢志,她……她都有點佩服自己了。
……………
眼見眼前人一會兒腦袋微垂癡癡地笑,一會兒又眼神亮亮神游物外,張大夫欲言又止。
他不好責怪小荷,于是就眼神刀了自家師兄一眼。
蘇世無奈聳了聳肩,他哪里知曉,就光光一句話,對方就蕩漾起來了。
而且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中了。
這小姑娘真跟朵牽牛花似的,給點陽光就燦爛,給個梯子就上架,一點都不知道謙虛的。
………………
第七日的夜里,最后一次放血。
小荷在此之前,狠狠又打掃了一遍暗室。
她虛弱地躺在床上,看著石床上的陛下——
蘇世以凝鏡花研磨成粉,混入心頭血中,再浸入銀針之中。
最后的一批針蟲尤其頑固,大多已經聚集在了心房位置,故而蘇世的針用得極其謹慎。
他銀發高挽,露出修長脖頸,眼神專注地一根一根地挑出那些針蟲。
挑到最后一根時,他額頭落滿了汗,一頭栽倒在地。
小荷想要喊出聲,想要張文淵過來幫幫蘇世,卻沒有那個力氣。
就在這個時候,石床上的人動了動手指。
小荷屏住了呼吸。
她大大地睜著雙眼,眼睜睜看著床上的人緩緩睜開了那漂亮的桃花眼。
小荷的眼里登時積滿了水光,她不能哭,她不能哭……
她一個以前從不哭的人,就是上次陛下回來破了個防,以后怎么就變得愛哭了呢?
壞習慣,壞習慣,要改掉……
可是看著那個緩緩起身的寬大背影,她還是忍不住……
眼睛尿尿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