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文淵一手做錘子狀,打在另一只攤開的手掌上:“等小荷回來,我就去說。免得她起了誤會,傷心過度,傷了心神。”
“你以前的師父,要是知曉你把度心術用到了這上面,一定會傷心的。”蘇世用逗狗棒不停逗著阿黃。
度心度心,揣度君王之術,捭闔天下之道。
張文淵精專此道,天下少有人敵,比他那三腳貓醫術不知好到哪里去了。
可他心甘情愿隱藏于此,用這樣縱橫天下之術,幫一個小小奴隸寬心。
“師兄,此言差矣。”張文淵輕輕笑道,“在文淵看來,君王之心,與奴隸之心,并無不同,也沒有高低之分。”
“文淵只是在做從心之事,在紅塵中的每一天,都比在山上,做著捭闔天下之夢的日子,來得舒適安逸。”
更何況,他說了要保護小荷,就一定要保護得好好的。
言出必行、重信重諾,這何嘗不是一種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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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他們說話期間,謝淮已經到了巷子口,焦急等待著自己妻子的回歸了。
男女藥商皆是到了暗室之中,滄州接應之人也已在云朔城外潛伏多時,只待明日換了身份,他們便能走了。
所以當謝淮第一時間,見到了小荷的身影,他便奔了過去。
就跟往常一樣,輕而易舉攬住她雙腿,把她抱到自己懷中。
“小荷,有人要見你,走,我帶你去!”謝淮興奮地眨著自己的桃花眼,眼角眉梢都是喜意。
小荷埋著小腦袋,第一次推搡他,“你……你放開吧……”
她的鼻音濕重,仿佛一個溺水之人。
謝淮蹙眉,他敏銳察覺到了小荷的不對。
“你身子怎么這么濕?”謝淮強硬將她抱起,手背貼上額頭,貼出了一手背的冷汗。
還不止如此,她的衣襟、褙子、褶裙,竟全都濕重軟塌。
甚至身子,還在顫抖著發熱。
“你生病了?!”謝淮的聲音也在跟著顫。
小荷一聽,斗大的淚珠就此落了下來。
她憋了一路的淚,終于在陛下的一句話下,就這么決堤。
謝淮慌得不行,趕緊飛也似的把她抱回了醫館。
待到一擱到內室的床榻上,謝淮立馬朝外面喊,“張——”
“別喊——”小荷的手扯住謝淮衣袖,絕望地搖了搖頭。
她害怕……害怕張文淵給她肚子里的小親人判死刑。
她若真聽到了那句話,她整個人都會崩潰,她會撐不住的。
謝淮以為她諱疾忌醫,輕輕握住她的手,“乖,好好看大夫。”
“今晚我陪你吃了藥,明日咱們就上道。”
就算自己沒病,若是小荷怕吃藥,謝淮亦可以陪她吃下。
天光照進了內室,照得小荷垂下的睫毛根根分明,她還是那般又乖又難過的模樣。
謝淮的大手不停揉搓她冰冷的小手,單膝跪地,額頭相抵,“那這樣,咱們再拖兩日。”
“待你身子好了,再啟程,好不好?”
他低聲哄道。
“我不走了。”小荷垂眸。
謝淮以為自己聽錯了,“小荷,你說什么?”
“我不走了。”她的聲音發顫。</p>